密林深处。
诡异的铜铃声愈发清晰。
伴随着无数枯枝断裂的脆响。
一个模糊的修士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李易屏息凝神,右手紧握子母刃。
左手则暗扣啸月熊魂符,随时准备激发。
来人灵气波动极为剧烈。
更令人警惕的是,他如此明目张胆地挂着铜铃,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当那人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现身时,李易终于看清了对方面容。
竟是个白发白须的老修。
皱纹如沟,布满整张老脸。
他手持一柄白玉拂尘,腰间挂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灰衣法袍上满是新旧交叠的血渍。
显然没少做杀人越货的勾当。
腰间还悬一个血色铃铛。
发出刺耳响声的应该就是此物。
“竟然是他?”
这人,李易认识。
正是在青竹山脚那处修仙集市,曾帮他鉴定子母刃的灰衣老者。
当日,此人点破子母刃乃是一件灵器。
言谈间仙风道骨,和蔼可亲。
可如今再看,哪还有半分仙家气度?
狰狞的面容配上满身血污,活脱脱是个从阴司爬出的恶鬼。
“怎会是他呢?”李易满是不解。
当初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与眼前这个浑身煞气的邪修,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这等伪装功夫,委实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并且,当时的老者只是炼气九层,现在已经进入大圆满的巅峰境界。
“楚仙子,此人颇为棘手,若身怀保命符箓或法器,还望早做准备。”
李易嘴唇微动,一缕传音悄然送入楚清棠耳中。
楚清棠会意,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
符箓通体流转金芒,其上以朱砂绘有一口古拙小钟。
钟身周遭云霞缭绕,灵光氤氲,竟是一张颇为珍贵的“金罡符”。
此符一旦激发,足以在关键时刻护她周全。
见此,李易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楚清棠无需他分心照顾。
放手一搏。
也不必惧怕什么。
但他也隐隐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踏入仙途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战。
当然,不包括徐管事那一次。
那一次根本不是斗法。
面对金丹后期的老怪物,没有气运在手,换谁来也是白费。
而今日这老劫修。
却是实实在在需要他全力应对的生死大敌。
“咦?”灰衣老者轻咦了一声。
一双混浊的眸子微微眯起,不解的问道:
“你这女娃竟没被困在泥沼里?”
他目光扫过地上干涸的淤泥痕迹,马上阴森一笑:
“懂得用火符破解禁制,倒是有些小聪明。”
“不过今日。
“你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易手中的子母刃上时,稍稍怔了一怔。
随即仰天大笑,声如夜枭嘶鸣:
“这子母刃古宝竟在你手中?”
“妙极!妙极!
“今日不但能得通灵之体助我重返筑基,还能收获一件极为稀有的古宝,当真是天助我也。”
李易闻言,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这老魔竟曾是筑基修士?
虽不知因何跌落境界,但其斗法经验与功法造诣,绝非寻常炼气修士可比。
电光火石间。
李易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啸月熊魂符。
先下手为强。
反正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善了。
既如此,那就鬼挡杀鬼,魔挡杀魔!
半张泛着幽光的符箓迎风而涨,一头丈许高的巨熊虚影咆哮着从天而降,锋利的熊爪直取老者天灵盖。
“哼,雕虫小技!
“以为老夫就没有吗?”
老者嗤笑一声,左手轻弹储物袋,一张血色魂符应声而出。
唳!
伴随着刺耳的鹤唳。
一只双头血鹤凭空显现。
这妖鹤通体赤红,生有双首。
一头颅喷吐毒雾。
另一头颅则是喷吐烈。
竟然丝毫不惧啸月熊。
接下来,便是极为血腥的缠斗!
啸月熊一掌拍碎左侧鹤首喷出的毒雾,却被右侧鹤首喷出的烈焰灼伤前肢。
血鹤趁机俯冲,锋利的鹤喙直刺熊目,却被巨熊一个摆头躲过,反手一爪撕下大片血色翎羽。
李易见此,心头顿时一沉。
这老者不仅修为高深,竟连魂符都如此诡异。
那双头血鹤的魂符明显是用邪法炼制。
两个头颅配合默契,竟隐隐与啸月熊妖魂斗得旗鼓相当。
噗!
忽然,老者朝血鹤喷出一口精血。
那妖禽双翅猛然展开,无数血色翎羽如利箭般朝啸月熊激射而出。
啸月熊虽皮糙肉厚,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亦是步步后退。
“小辈,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魂符之道。”
他划破掌心,嘴里念念有词。
一粒血珠渐渐凝结而出。
初时不过豆粒。
却在呼吸间暴涨至鸽卵般大小。
并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血球表面不时诡异地凸起扭曲的人面轮廓。
那些痛苦的面容大张着嘴,虽无声嘶吼,却让人仿佛能听见万千冤魂之哀鸣。
见此,李易暗骂一声,“果然是个筑基老魔。此等邪术,绝非炼气修士所能施展的手段!”
此时,血球已经涨至鹅卵般大小。
“桀、桀、桀……”
灰衣老者。
不!
劫修老魔开始肆意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