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阴灵根,修炼的是鬼道顶阶功法《天鬼长生功》。”
“这门功法,越到后面越难修炼。到了元婴期,每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的阴属性灵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采阳补阴,双修时得到对方的全部修为。若是有合适的鬼道道侣,将其一身修为尽数采补,突破的把握至少能提到八成以上。”
“当然,道友方才说物极必反,雷修也不是不可以。雷属阳,至刚至阳,与我的阴属性正好相克。若是能采补一位雷修,阴阳相济,效果或许比寻常修士更好。”
这话说得大胆露骨!
她就是想看看,这个一直从容自若的小滑头,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面红耳赤身子落荒而逃!
李易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此乃最下乘的。”
“白前辈若是愿意这么做,早就做了,何苦还要四处寻找地火金莲?”
白萱儿闻言,脸上的笑意陡然一滞!
她怔怔地看着李易,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金丹小修,竟然将她看得如此通透?
他怎么自己不愿走采补之道?怎么知道她不屑于那种捷径?
自己修炼三百余年,可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一眼看穿她的本心。
李易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不瞒前辈,我的两位道侣皆是鬼灵根。您是万中无一的鬼道元婴前辈,修炼的是鬼道顶阶功法,一定知道好的办法!”
白萱儿彻底怔住了。
她瞪着李易,那双美眸中先是诧异,随即恍然,最后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意。
合着这小滑头问了半天,不是为她,而是为他那两个道侣!
什么“六成还是太低”,什么“有没有办法再提升一些”,她还真以为他在关心她的突破大计,心里还隐隐有几分感动。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是为她操心,是借她的口,打听鬼修进阶的法门!
她攥着粉拳,贝齿咬着红唇,一头白发无风自动,背后直接泛起了大片鬼雾。
天鬼法相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怒意,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三颗头颅六只眼睛齐齐盯着李易,居中的怒目圆睁,左边的阴笑诡异,右边的血口大张,周身的黑气翻涌如潮,只要白萱儿一声令下,将将他撕成碎片。
“鬼修进阶,其实是最容易的!”
“最为精纯的鬼气灌体,成功率几乎是九成!
“比如我若吸干这口阴气泉眼中的鬼雾,马上就能进阶元婴中期。可那样做的后果我再也没有修炼之所了!
“不过你的道侣也就是筑基或者假丹,准备万余块中品阴灵石,摆好聚灵大阵,即便是进阶金丹都足够了!”
她瞪着李易,目光如刀:
“明白了吗?小滑头!
“以你的财力,不会拿不出来吧?”
李易却丝毫不惧她的怒意,反而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他朝白萱儿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白前辈,莫要动气。首先,一万块中品阴灵石至少五百万灵石,晚辈真的拿不出来!
“并且,晚辈想跟前辈做个交易!”
“交易?”白萱儿眉头一挑。
李易点头:“借此还了盗取天鬼真血的人情。”
白萱儿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她笑了起来。
“其实那次我从三楼下来,就知道是你盗的精血。
“不过是想让你的同伙出现时,一起擒拿!
“不过,你给我地火金莲后,就一笔勾销了!”
李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李某从还不欠人人情,这次盗取真血,实属李某有错在先!
后来,前辈又为我接连炼制天风舟与雷木剑。
天风舟倒也罢了,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那雷木剑,用了一千六百载的雷桃木,加了风孔雀妖血,加了天庚砂,耗费的心血,远超过一株地火金莲的价值。”
“这份人情,李某必然要还!
白萱儿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滑头,倒是讲原则的人。
不过李易接下来的话,让她翻了个白眼。
“李某是雷修,进阶大境界必有心魔劫,不还上的话,以后进阶元婴怕是困难重重!”
却见李易一拍腰间储物袋,
雷魂幡飞出,化为一个三丈巨幡。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幡中钻出,落在李易身前。
是一只小猴。
起初只有两尺来高,毛茸茸的,蹲在地上,一双猴眼滴溜溜乱转,看起来乖巧可爱,人畜无害。
可当它看到白萱儿,尤其是感受到她周身那浓郁的鬼气时——
它陡然变了!
两尺高的身躯瞬间暴涨,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两丈的巨猿!
那巨猿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极阴鬼气。
一双眼睛血红,,死死盯着白萱儿。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
那吼声如雷,震得整间石室都在颤抖!
白萱儿脸色骤变!
她猛地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骇然!
鬼猿!
竟然是鬼猿!
这东西,是天地间所有鬼物的克星!
它天生以鬼物为食,她修炼的《天鬼长生功》,她养的天鬼法相,在这鬼猿面前,都要被压制三分!
她身后的天鬼法相,那尊三头六臂、狰狞可怖的天鬼,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三颗头颅齐齐低垂,六只眼睛竟不敢直视只有三阶中期的巨猿,周身的鬼雾都收敛了几分,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不是天鬼,而是功法生成的法相,自然被鬼猿这种真正的天地灵猿克制!
“我观前辈今日虽在笑,眉宇间却始终带着一丝难以舒展的愁色。”
“想必是血煞宗那锦袍修士,提出了什么无礼的要求。”
白萱儿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易。
一头白发在密室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银辉,娇颜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几日,那愁绪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便是方才与李易谈笑风生时,那眉宇间的郁色也未曾真正舒展过。只是她掩饰得好,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可这小滑头,竟然看出来了。
她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锦袍修士,乃血煞宗五大长老之一,名为血厉子。”
“元婴初期修为,血煞宗宗主之堂弟。
“修炼的是血煞魔功,已至第四层小成。
“此人贪花好色,家中姬妾无数,却偏偏盯上了我。
“三日前,他来鬼灵城,说是拜访,实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让我与他双修,还美其名曰‘两宗联姻’。”
李易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白萱儿继续道:“若只是他临时起意也就罢了。这种人,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便是。”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偏偏,他还带来了血煞宗宗主的亲笔信。
“信中明里暗里,都是威胁。说什么‘两宗结好’,说什么‘若得贤妹首肯,血煞宗愿与鬼灵宗结为兄弟之盟’。
“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在鬼灵城开一个血煞分坛。”
“分坛?”
李易眉头微皱。
白萱儿点点头:
“说是分坛,其实就是明目张胆地抢地盘。
“一旦让他们在鬼灵城站稳脚跟,以血煞宗的做派,用不了几年,这鬼灵城就要变天了。到时候,我白家万年基业,就要被他们一点点蚕食殆尽。”
她的声音中,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惫。
李易却是眼中精光一闪:“前辈,所有烦恼,都是战力不够。”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可白萱儿听了,却没有生气。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虽是鬼灵宗主,元婴初期巅峰,在这极西之地也算是一方霸主。可若真与血煞宗对上,却是凶多吉少!
血煞宗,九灵界魔门第一宗,实力深不可测。
门中元婴修士就有五位,宗主血青子是元婴中期巅峰,除此之外,金丹修士三十余位,筑基修士数千,势力遍布东海魔域!
而鬼灵宗呢?
只有她一位元婴。
她若倒下了,鬼灵宗便土崩瓦解。
李易条理清晰极为清晰:“血煞宗势力太过庞大,真斗起来,鬼灵宗绝对不是对手。”
“但前辈如果能进阶元婴中期,就万事无虞了。”
“元婴中期,与元婴初期,虽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到了那个层次,便是在整个修仙界,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血煞宗再强,也不敢与前辈结仇!
“因为前辈若是动了真火,拼着鬼灵宗与鬼灵仙城不要,真的可以屠尽血煞宗所有中层与低阶弟子!”
白萱儿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小滑头,看得通透。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比她见过的许多老家伙都要清醒,都要明白。他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能从纷繁复杂中理出脉络。
这份心性,这份眼界,绝非寻常。
她看着李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张俊逸的脸上,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然和真诚。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算你有良心。”
说完,她看向鬼猿!
鬼猿吐出的鬼雾,自然是鬼修梦寐以求的至宝,精纯无比,比这口阴气泉眼中的鬼雾还要珍贵!
若是有足够的鬼猿鬼雾灌体,她突破的把握,何止九成?
十成都敢说!
只是——
白萱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落回到巨猿身上。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李道友,你愿意用鬼猿相助,我自是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惋惜:
“可是它境界太低,只是三阶中期。若是四阶初期,或许可以。现在让它助我,怕是力有不逮,反而伤了你的灵宠。”
她说的是实话。
鬼猿虽好,但境界不够。强行喷吐鬼雾,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境界跌落。她虽渴望突破,却也不愿损人利己!
李易点点头,神色坦然:
“这一点,晚辈也知晓。”
他顿了顿,看向白萱儿,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不过,晚辈有一个想法。”
白萱儿眉头微挑:“说来听听。”
李易道:
“前辈可以找个地方,让小猴先吸收足够的阴灵气。
“然后,在前辈服食地火金莲、冲击瓶颈的时候,让它助前辈一臂之力。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吐出几口最精纯的本命鬼雾,灌入前辈体内。”
“这样的话,既不会伤及小猴的根本,又能助前辈一臂之力。两全其美。”
白萱儿再次怔住。
她看着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让鬼猿先吸收足够的阴灵气,补充自身,然后再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这样既能保证鬼猿不受损伤,又能得到最精纯的本命鬼雾。
这主意听起来简单,可若非李易点破,她竟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这些日子,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血厉子的纠缠,如何抵挡血煞宗,如何寻找突破的机缘,机灵劲都没有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直视李易的眼睛:
“李道友,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极阴鬼气,但是非常危险,乃是一处天地秘境,你可敢陪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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