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黄鹤道长的师弟,那浑浊的眼睛微微瞪大:“夺舍,这不是古籍话本之中的妄想吗?!”
黄鹤道长惨笑摇头:“我年幼时,拜入师父门下,对各类修行都十分感兴趣。”
“记得当时在山下小城听了一段说书,里面就提到了夺舍。”
“我借此向师父求教。”
“师父并未教我夺舍之法,但和我说了这夺舍需要的条件。”
“人可以看作两个部分,一为身,二为魂。”
“身是躯壳,魂是本我。”
“夺舍,便是舍弃原来的躯壳,以魂魄寻找新的躯壳的过程。”
“只是,人的魂十分脆弱,脱离自身后,世上任何一人的躯壳,对于魂魄而言都如烈火熔炉,无法触碰!”
“因此,只能人力去打造适合自己魂魄夺舍的躯体。”
“阴尸药,就能将人体的阳气消磨殆尽,让喝药之人的魂魄脱离自身,为实施夺舍手段的魂魄,铸就温床。”
黄鹤道长说了这么多,师弟再迟钝也听明白了其中情况。
一脸骇然的同时,不禁失声:“那我们这大半年以来,喝的那个药,也就是阴尸药?!”
“这…这药可有解?”
“师兄你方才说到人之将死,又是何意?难道……”
黄鹤道长疲惫的闭上双眼:“刚刚那一碗药,磨灭了我们身上最后的一丝阳气。”
“我们的魂魄都将在今晚阴气最盛的子时,被迫脱离身体。”
“而失去了身体的庇护,魂魄不消片刻就会自己消亡。”
“师父怎么能这么做?!如此一来,我们这些门人弟子,岂不是都要死了?!”青衣道士因为情绪激动,加上身体虚弱,吼出的声音都一片沙哑。
黄鹤道长已经看淡:“若非如此,我们这些人,早在半年之前就要死了。”
“现在也算是多活了半年,没什么好埋怨的。”
“可惜,我们都未曾修炼过锻魂之法,魂魄离体片刻就会消散,不然我等魂魄强大的话,至少也能守住本我不死。”
“如今只希望,师父的夺舍之法能够成功。”
“届时,哪怕我们这些门人死去,师父成功夺舍了县令后,我们济世道观也能重新来过。”
“而我等,也能录进济世道观的史册之上,赢得一个名声。”
早就知道真相的黄鹤道长,已经用了半年时间来做心理建设。
这会的情绪反而平淡。
身边知道无力回天的师弟,则是满目绝望。
……
夜色渐深。
县令府那猩红光泽浸染之地,老道士跟县令相对而坐。
双方牵着一根白色长绳,周身燃着一片微弱的烛火。
“嗷呜~”
县外的深山之中,狼嚎幽远传来。
空气中的潮湿气息,重了不知几何!
子时,到了!
原本精力十足的县令,在子时到来的这一刻,开始控制不住的哈欠连天。
眼睛半睁半闭。
县令只觉这一刻实在困倦!
在县令对面,老道士跟县令的状态没什么不同。
他也是半年来被县令逼迫的着喝下了阴尸药。
此刻深夜子时到来,阴气盛极,阳气消磨殆尽,魂魄开始离体。
困倦之意,老道也难以遏制!
在这种状态之下,老道把手里那根白绳,握得几乎陷入肉里!
夺舍之法,老道并没有尝试过。
他也是通过师祖所了解,并且师祖也只是理论,根本没有实操过。
现在老道几乎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他就是唯一的先驱者!
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可能选择这等冒险之法!
在浓郁的困意一阵阵的袭来的时候,老道猛地一咬舌!
奋力之下,整个舌头几乎被咬断了半截!
嘴里立刻滴滴答答的落下大片的鲜血!
而这等恐怖的痛苦,也只是让老道的精神起来了一丝。
强撑着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的县令。
发现对方完全睡去之后,老道也是重重的合上那沉重的眼皮。
某一刻。
老道的意识陡然聚焦。
此刻的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漆黑的环境之中!
周围什么也没有,一片死寂!
老道对此并不惊慌。
他平复着强烈的心情波动,开始伸手在周围摸索。
老道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魂魄了。
而常人的魂魄,并无视觉,也没有方向感。
一般出现在体外的那一刻,都会随着世间的阳气强盛而逐步消散。
因而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格外珍贵!
一番胡乱摸索下,老道很快抓住了一个长条物。
在抓住这东西的那一刻,老道的心情舒缓了一些。
这正是他和县令之间牵着的那一根白绳!
沿着这根白绳,可直达县令体内!
此刻县令的魂魄,必然也是离体状态。
对方没有修行过锻炼魂魄的手段,如今离体之后,即便想要回归本体,那也没有能力!
沿着白绳,一路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