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林县,烈火武馆。
胡三棒神情认真地打完一套九响拳。
在最后收功的时候,其体内,最后一缕气海宝丹的药力,也消耗殆尽。
“不曾想,我也能在这短短两个月,从明劲一路抵达如今的暗金大成之境!”
捏了捏劲力喷薄的拳头,胡三棒心中生出一股激动。
他是在昨天夜里,靠着气海宝丹持续的药力,触碰到了暗劲大成的突破契机。
一夜无眠的练功,在后半夜成功突破!
为了稳固境界,又是持续运功了大半个白天。
在刚刚,最后一缕气海宝丹的药力被消耗之后,境界也算是稳固了下来。
“这个好消息要告诉师父!”胡三棒暗道一声,脚步轻快地朝着林天河经常待的后院房屋而去。
然而。
就在胡三棒步伐迈开的那一刻,身子陡然一顿。
在胡三棒的视角之中,周围这烈火武馆当中,一幕幕熟悉的场景画面,如同破碎的纸卷,随着烈火燃烬。
接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街道。
一条安静之中,黑色雾气飘荡的街道。
如此画面,让胡三棒脸色一变再变。
这极为突兀的变化,让他想到了当初他被妖魔骗去江河当中,被妖魔直接卷走的情景!
又有某个恐怖妖魔!?
可这里是烈火武馆!
武馆外人流不断,武馆之中,还有师父坐镇!
什么妖魔敢如此猖狂,直接找上自己?!
在胡三棒心中一片惊疑的时候,他忽的听到街道旁边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儿?”
当这声音入耳的那一刻,胡三棒浑身猛地一颤!
双眼瞪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一旁。
在这街道的一侧,是一处院房。
敞开的院房当中,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男女。
男人正坐在一个木凳上劈柴,女人正在竹架上晾着衣服。
“三儿,来帮娘拧下这衣服。”
正在晾衣服的女人,十分自然的对着胡三棒招呼道。
“娘?爹?!”胡三棒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只觉恍如梦境。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贪玩,你娘叫你帮帮忙,怎么都叫不动?”
院子中,拿着柴刀劈砍木柴的中年男子,说话间,用稻草将木材捆成小筒,码放在避雨的院墙处。
胡三棒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淌满了脸。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往前走去。
随着他的走动,周围的一切,都愈发的熟悉,愈发的真实起来。
而他自己,个子也在逐渐变矮,胳膊也逐渐变细,面容更加稚嫩。
在他来到这本该死在三年前的母亲面前时,看着母亲那和记忆之中一般无二的面容,胡三棒声音哽咽:“娘,你没死啊?!”
妇人听到自家儿子胡三棒的这话,一脸古怪,好气又好笑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不远处劈柴的男人听到胡三棒对妇人的言语,言语之中带着些不悦。
“爹你也还活着?!”胡三棒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声音当中一片颤抖。
胡三棒的言语之中这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却是被他声音之中的颤抖和激动给赋予了更多情绪。
“这孩子,怎么突然哭成这样了?”
妇人来到胡三棒身边,扯起干净的衣摆照着胡三棒的脸擦了擦。
“娘!”
胡三棒已然哭成了泪人。
“郡守大人今日启程,快快上街相送!”
忽地,院门外,一个两个捕快来此,刀柄敲门的同时,语速飞快的喊道。
听到捕快的话语,胡三棒身躯陡然一僵,原本激动的表情当中,生出一抹浓郁的杀机!
郡守!
那个路过他和家人所住之地,带走他父母性命的狗官!
“郡守今日就要启程了!?”
“那可不能耽搁,快快快,他娘,带上家里的那只大公鸡,送给郡守大人!”
砍柴的中年人,神色之中带着几分激动。
胡三棒见此,有些疑惑。
他记忆之中,父亲当年在见到那郡守的时候,从开始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怎得现在这番模样?
“爹,那大公鸡不是留在过年吃的吗?”胡三棒开口道。
中年男人摇头笑道:“郡守大人宅心仁厚,是我们百姓的父母官,他能吃上我们家的一口肉食,那我们家都要出人杰的!”
胡三棒眉头不由皱起。
一侧的母亲,在旁却是补充了一个让胡三棒完全没有料到的信息。
“前些天,郡守来我们县里,他女儿在我们摊子上耍脾气,毁了摊子,郡守知道这件事后,让人押着他女儿亲自来咱家道歉,还给了二两银子的补偿。”
“这样明事理的好官,我们能遇上,那是莫大的福气,确实要好好感谢感谢!”
在母亲笑着言语出这些信息之后,胡三棒一脸茫然:“妈,你在说什么?”
“不是那郡守的女儿毁了我们卖花生的摊子,还装被我们欺负了。”
“引得郡守不悦,随口让县令安给我们一个杀人罪名,把你们关入牢里,午时问斩了吗?”
此言一出。
院子中,胡三棒的父母大眼瞪小眼。
最后视线落在胡三棒的身上:“午时问斩?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
“要是你爹你娘都被斩了,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鬼吗?”
妇人对着胡三棒数落道。
胡三棒听着父母的言语,有些无措。
“你们确实死了,这是幻境,虽然这个幻境无比真实,但都是假的。”
胡三棒的声音愈发的低落。
“他爹,你把大公鸡带去,看看能不能送到郡守那里。”
“咱三儿可能这两天受冻了,我给他熬点姜汤,让他休息休息。”
母亲的声音依旧真实。
刚刚确定自己目之所及都是幻象的胡三棒,又开始有些不坚定了。
当他来到自己那熟悉的房间,躺在床榻上,盖着被子闭上双眼,时间开始被无限拉长。
空气中那一缕缕寻常肉眼不可见的黑气消散,周围的景象回归长林县,烈火武馆……
……
“师弟,师弟?”
董元的声音让胡三棒从梦中醒来。
房间外的天色有些暗沉,只剩最后一缕黄昏。
从床榻上撑起身,看了一眼一旁神色之间带着几分焦急之色的大师兄董元,胡三棒深吸一口气,有些缄默。
“师弟,你怎么了?”
“我去武馆,本来打算跟你和师父一起分享我今天踏入暗劲大成这一境界的好事的。”
“没想到,见到你在后院昏迷。”
“找师父也没见到师父人,把你带来医馆,白医师也找不出病因。”
“好在你总算是自己醒来了。”
胡三棒听完董元的言语,挠了挠头,沉吟片刻才道:“师兄,我刚刚应该是被某个恐怖的妖魔,拉入了一个幻境了!”
在胡三棒这番话语落下,董元呼吸一窒:“什么?这怎么可能?!”
“你在武馆后院,也能被妖魔暗算?!”
董元有些无法理解。
也在这会,医馆的白医师推门而入。
他手中拿着一碗熬好的汤药。
原本是准备喂给昏迷之中的胡三棒喝的,现在见着胡三棒居然清醒的和董元在交流,不像是有事人的样子,不由得看了看手中的这碗熬了一个时辰的汤药。
问了问胡三棒这昏迷之中的感受,听到胡三棒说什么关于父母幻境之类的事,白医师捋了捋胡须:“如果是庸医,可能还真会说你是被邪祟缠身。”
“好在你遇见了老夫。”
“老夫行医几十年,所见到病情颇多,有很多所谓的邪祟作乱,实际上都是一种病。”
“此病名为癫狂症,病在脑,不在身。”
“病症表现形式不一,或能让你看见不存在的东西,或能让你凭空见到某人,并且和他对话。”
“事实上,你所见所闻,都是你自己的脑子自己想象出来的,其本身就不存在。”
“你这是因为父母身死,压力太大,脑子开始自动构想一些失去的东西,保护你自身不要崩溃。”
“不过这样持续下去,问题是很大的。”
“我多年前就见有一个癫狂症之人,将他父母看成仇人模样,拿刀将其砍杀了。”
白医师的这番话,让胡三棒眉头紧皱,董元也是一脸骇然:“癫狂症?!白医师,此病可有医治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