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那碗已经空了的碗，发红的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解，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送的汤……

有毒。

他闭上眼，身体向后倒去。

书房里彻底乱了。

顾子峰被抬到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碗汤！是那碗汤！”

“谁送的汤？！”

女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都吓白了：“是、是顾小姐让我送给先生的……她说她喝不下，让先生喝……”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顾小姐。

顾茫。

……

顾茫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呼喊声、慌乱的指令声，隔着几道墙传进来，模糊却清晰。

顾茫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哟。

看来是喝了啊。

挺好，把顾子峰也折腾到了呢。

那药本来是致死量，但她也做了一点手脚，不致死，但能让顾子峰元气大伤，她不是舍不得他死，是要吊着他一口气，从他口里撬出来厉霆寒的下落。

“砰——”

忽然！

一声巨响！

房门被一脚踹开！

顾娇娇带着几个保镖冲进来，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

她用手指指着顾茫，“顾茫！”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你给大哥下毒！你个白眼狼！我们顾家养你这么大，你居然毒害亲哥！”

顾茫没动，面无表情看着她。

“我下的毒？”

“那碗汤是你让人端过去的！”顾娇娇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除了你还有谁？！你天天折磨我们，折腾保镖，让大哥做这做那，现在直接下毒了？！顾茫，你还是人吗！”

顾茫没动，只是面无表情的抬起眼，看着顾娇娇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证据呢？”

“证据？那碗汤就是证据！”

顾娇娇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怕，是兴奋，是终于抓到机会的狂喜，“大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下得去手！来人！把她就地枪毙！快！”

她身后的几个保镖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顾茫依旧没动。

她甚至笑了笑。

那笑容，让几个保镖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娇娇，”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诬陷是什么后果吗？”

“诬陷？”顾娇娇尖笑起来，“我诬陷你？那碗汤是你让人端过去的，女佣亲口说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哦，开枪啊。”顾茫忽然说。

顾娇娇愣了一下。

“不是要枪毙我吗？”顾茫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顾娇娇带来的人，“开枪。”

顾娇娇死死咬牙，

她没想到顾茫会这样。

她以为顾茫会求饶，会害怕，会慌乱，可现在枪都抵到她脑袋上了，她还一点不怕，甚至看他们的目光像看跳梁小丑。

“开啊。”顾茫又说了一遍，目光扫过一众保镖。

保镖们被她看得身子一定，手放在扳机上，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阿虎冲进来，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保镖，冲到顾茫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枪口之间。

“谁都不能动顾茫！”

顾娇娇愣住了：“阿虎？你疯了？！”

阿虎没理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顾茫，确认她没事，然后转回头，对着顾娇娇和那几个保镖。

“先生昏迷前下令——谁也不能动顾茫，要保护好她。”

顾娇娇的眼睛瞪得老大：“他昏迷前？他都昏迷了怎么下令？！”

“先生吐第一口血的时候说的。”阿虎的声音硬邦邦的，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不许动顾茫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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