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尿了裤子，一声都不敢出。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发现我知道了，但他没有杀我。”

汪晓恺惨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开始训练我。教我怎么处理血迹，怎么搬运‘货物’，怎么把它们埋进山里。”

“他说，那些女人都是不干净的祭品，献给山神，才能保佑我们家生意兴隆，平平安安。”

“我怕他，我不敢反抗。我只能帮他……一次又一次。”

“我十六岁那年，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瘫了。我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公司。”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那之后，我们安分了十几年。”

“直到四年前，他突然又提起了‘祭祀’的事。”

“他说他总梦到山神发怒，说我们中断了祭品，要降下灾祸。”

“他的精神越来越差，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我被他念叨得快疯了。”

“于是，我开始在网上找……找那些生活不如意，想离开这座城市的女人。”

“我骗她们，说可以给她们一笔钱，送她们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她们都信了。”

“今年……我查出了胃癌，晚期。”

汪晓恺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爸又催得紧。我……我只想在我死前，让他安心。”

“所以，我加快了速度。”

“直到化龙山的事情暴露，我知道警察肯定会查到我头上。”

“我才想到了颜磊那个倒霉蛋，想用他来转移你们的视线，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解脱。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

陈默点了点头。

因为在来审讯室之前，警方已经对他进行过一次催眠讯问。

他说的一切，和催眠状态下的供述，分毫不差。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市局局长吴秀兵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刑侦总局副局长刘德刚和省厅的许副厅长。

吴秀兵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走到陈默身边，低声道：“陈默，都对上了！”

“回收站地下室起获的三把圆头铁锤，其中一把上面的血迹。”

“经过DNA比对，确认属于其中一名失踪者！”

“锤柄上，也提取到了汪晓恺清晰完整的指纹！”

“证据链，彻底闭环了！”

陈默拿起桌上刚刚打印出来的审讯笔录，推到汪晓恺面前。

“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按手印吧。”

汪晓恺看着自己被吊着的右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名专案组队员立刻上前，打开红色的印泥盒。

在高清摄像头的记录下，队员扶着汪晓恺的左手，蘸满印泥。

然后，重重地按在了供述材料的签名处。

汪晓恺看着那抹红色，眼神空洞，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我认罪。”

“我所有罪行，全部承认。”

……

另一间审讯室。

白发苍苍的汪俊，瘫坐在轮椅上，面容枯槁。

专案组的审讯员，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他面前。

屏幕上，开始播放汪晓恺指认他的视频。

“……都是我爸教我的，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汪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干瘪的嘴唇不停地哆嗦。

紧接着，审讯员将三个证物袋，一一摆在他面前。

袋子里，是那三把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铁锤。

“汪俊，你的养子汪晓恺，已经全部交代了。”

“这三把锤子，也是在他提供的埋藏地点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