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心往下一沉。
叮嘱后事。
这几乎是自杀者最典型的行为之一。
这条线索,再次将案情推向了自杀的结论。
……
次日,殡仪馆。
柳卿卿的尸体被火化。
柳父柳母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一夜之间,他们像是老了二十岁。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返回老家时,一个男人,手捧一束白菊,快步走了过来。
是吴铭。
他的表情沉痛,眼神里满是哀伤。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来晚了。”吴铭走到两位老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柳父愣了一下,显然不认识他。
“我是卿卿的心理医生,吴铭。”
吴铭轻声自我介绍,“没能帮到她,是我的失职,我……非常抱歉。”
他的言辞恳切,态度真诚,找不到丝毫破绽。
柳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带着老伴,一步一步,蹒跚地走远了。
吴铭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位老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才转过身,将那束白菊,轻轻放在了告别厅外的台阶上。
整个过程,陈默和几名便衣队员都在不远处的车里,冷冷地注视着。
吴铭的表现,堪称完美。
一个尽职尽责,为病人的逝去而感到悲痛的心理医生。
可这份完美,却让陈默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的几天,对吴铭的跟踪监视还在继续。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报告队长,目标早上八点出门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回家。”
“期间接触的都是病人和同事,没有任何异常。”
“报告队长,目标的通话记录和网络记录都查了,一切正常。”
“报告队长,目标回家后就没出来过,外卖都没点,应该是自己做饭。”
乔周成、詹驰、邱向阳、严光叙,几支小队轮番上阵,把吴铭的日常起居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什么都没有。
吴铭就像一个标准的模范市民,生活规律,社交简单,没有任何疑点。
办公室里,陈默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监视报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柳父的证词,吴铭无懈可击的表现,再加上毫无异常的监控结果……
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柳卿卿,就是自杀。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乔周成。
电话很快接通。
“队长?”
陈默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撤了。”
“……是,队长。”
挂断电话,陈默从抽屉里拿出柳卿卿的案宗。
又从笔筒里拿起了那枚刻着“结案”的印章。
他盯着卷宗封面上的名字,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还是用力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在白色的纸上留下两个刺眼的字。
结案。
案件性质:自杀。
他将卷宗合上,起身,拉开身后的文件柜,把它塞进了归档区。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文件柜上,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案子,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他下意识地等待着。
等待破案后的系统奖励。
一秒。
两秒。
十秒。
……
一片死寂。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转过身,手掌贴在冰冷的铁皮文件柜上,正好是存放着柳卿卿案宗的那个位置。
不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