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部长坐在主位旁，表情比在市局时更加严肃。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想必，这位就是国家中心局的最高长官，秦局长。

下首还坐着两位处长，正襟危坐。

“陈默，这位是中心局的秦局长。”赵部长起身介绍。

“秦局长好。”陈默立正。

秦局长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陈默同志，在任务开始前，我最后问你一遍。”

“这次行动，九死一生，你是否完全自愿？”

“报告秦局，我自愿接受任务。”陈默的声音，掷地有声。

秦局长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好。”

“从现在起，你的身份档案已经补充更新。”

“对外，你是龙国国家中心局高级探员，相关备案已经同步发往高卢之都的ICPO总部。”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高卢之都。

看来，这次的目的地，已经很明确了。

“这次行动，你不是一个人。”秦局长继续说道。

“你的搭档，有一位是我们的人，经验丰富。另外两位，是X国的探员。”

国际联合行动。

陈默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复杂性。

“境外不比国内。”秦局长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我们给你的权限很大，但掣肘也一样多。每走一步，都要想清楚，看明白。”

“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

“更属于国家。”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默挺直了背脊，迎着秦局长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

“明白。”

“我将谨慎执行任务，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赵部长和陈默。

赵部长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饮水机旁，亲自给陈默接了一杯水，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

他走回来，将水杯放在陈默面前的桌上，自己则拉开椅子坐下，捧着茶缸吹了吹热气。

“刚才在会上，有些话，秦局不方便说，我也不方便讲。”

赵部长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卸下公事公办面具后的疲惫。

陈默端坐着，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这次任务，我们牺牲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同志。”

赵部长抿了一口热茶，眼神有些飘远。

“是秦局……唯一的亲侄子。”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秦局长那鹰隼般锐利眼神背后，隐藏着何等深沉的痛楚。

“所以，你明白了吗？”赵部长看着他。

“我明白。”陈默沉声回答。

“不，你还不完全明白。”赵部长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

“你到了那边，会有搭档。一个是我们的人，两个是X国的探员。”

“我要你记住一句话。”

“从你落地的那一刻起，除了你自己，你谁都不能百分之百地相信。”

陈默的眉头拧了起来。

“包括……我们自己的人？”

“对。”赵部长的回答，干脆得没有一丝余地。

“国际联合行动，听着高大上，其实就是一锅大杂烩，里面什么玩意儿都有。”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尤其是在境外，在那种高压环境下。”

“任何人都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出让你意想不到的选择。”

“你的搭档，首要任务是完成任务。”

“而你的首要任务，是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活着回来。”

赵部长一字一顿地说。

“这两个目标，绝大多数时候是一致的。但万一，出现了冲突呢？”

“你得自己判断。”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能把后背交给他的人，谁又是可能在你背后捅刀子的人。”

“这些，我们给不了你标准答案，只能靠你自己去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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