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熙千羽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走回她面前,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不是‘多管闲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撞进她混乱的心底,“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罢,他不再隔着距离,而是缓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他张开了双臂,将那个蜷缩在阴影中、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女孩,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董香的身体在他双臂合拢的瞬间微微一僵。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透过薄薄衣物传递过来的、属于他的体温。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远比刚才的触碰更加温暖。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推开他,像一只炸毛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尖刺。然而,那包裹着她的温度,却悄然瓦解着她紧绷的神经。
鹤熙千羽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抱着她。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裹着外套的发顶,一只手掌贴在她僵硬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则护在她脑后,将她脆弱的脸颊按向自己肩窝,隔绝了外界狼藉的景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的风,似乎也被这个怀抱挡在了外面。
董香僵硬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不再是之前的瑟缩,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崩溃前兆。
女孩强撑的堤坝终于彻底溃决。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冲破了紧咬的牙关,从她喉咙深处逸出。紧接着,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
董香攥着他外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再也无法抑制地痛哭出声。那哭声带着长久以来积压的痛苦、委屈、愤怒和对弟弟的担忧,像受伤的幼兽发出的悲鸣,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鹤熙千羽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护在自己怀里。他的手掌在她后背轻拍抚着,一下,又一下。另一只手始终护着她的头,仿佛在为她隔绝开整个残酷的世界。
他感受着怀中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董香的哭声渐渐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肩膀还时不时地耸动一下。
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一点点软化,像被暖流融化的坚冰。她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仿佛那是维系她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纽带,脸埋在他颈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自己泪水的咸涩。
破碎的咖啡店里,只剩下董香渐渐平复的抽噎声,和他沉稳规律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两人似乎会就这样一直相拥下去,
直到……
一阵刻意放轻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的脚步声,伴随着极力压抑却依旧显得突兀的抽气声,从咖啡店那破败不堪的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