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七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膝盖正在生根发芽。
她甚至想就这样下去,长成一棵树也行啊,这样大家就能忽略她刚刚说出口的那些话了。
“那个……师父,如果我说我刚刚被夺舍了,您信吗?”唐七七苦笑。
洛宁看着眼前这个五官都快皱成包子的少女,将人扶了起来。
她其实并不生气。
轻雪惹得祝道友寒心,被逐出师门,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
她这个缺席了轻雪十数年生涯的母亲,其实没有任何资格点评这件事。
而且,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
身上有种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能把自己活得开怀的生命力,这,又何尝不是她所需要改进的。
“先起来吧,既然你喊我一声师父,那日后便是我的徒弟。只是我有言在先……我,也是第一次当师父,若有何处做的不好,你可随时与我提出。”
唐七七一愣,随即狂喜:
“好嘞师父!”
祝九歌在旁边磕着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瓜子,顺嘴问了一句:
“既然已经拜师了,那正好,去魔界的路费,你们师徒俩自己应该能解决的哈?”
说完也不给她们机会回话,又道:“好就这样,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唐七七看着连人带崽带魂一起消失在原地的空气:
“……”
她怎么才发现,祝仙子这抠门的毛病,跟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既然决定了要去魔界,洛宁不再耽搁。
她深深看了一眼唐七七,眼底溢出一丝浅笑。
“走吧,徒儿?”
“走!”
流光划破天际,两人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风中隐隐传来少女后知后觉的话,“可是师父我们身上真一块灵石都没有了……”
废墟之上,祝九歌重新出现在袁曜身后,“老冤,我们也要走了,他们就都交给你了啊。”
袁曜顺着祝九歌指的方向看去——
小山一样的毛茸茸,还有后面那一群流着哈喇子的黑熊精、老虎精、野猪精……
“前辈,您这就要走?不再……指导指导?”
“指导什么?”祝九歌理直气壮,“我对开善兽堂又没什么经验,你自己看着办。记住啊,我家毛茸茸这些小弟们,要是饿瘦了一只,我就拿你是问。”
说完,祝九歌也不废话,从地上拎起阿离的后脖颈,抬眼看向毛茸茸,“走了大毛。”
沈遗风几人早就习惯了咱家师傅这种管杀不管埋的行事作风,非常默契地跟上。
走到门口,祝九歌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袁曜一笑。
“对了,善兽堂的宗旨应该是爱与和平,所以你记得每天给他们上两节道德课,陶冶一下情操。”
袁曜微笑:“好的前辈……”
直到祝九歌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感觉压在自己头顶上的那座大山稍微轻了那么一点点。
袁曜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对面前的兽群清了清嗓子:
“咳,既然前辈将你们托付给我们善兽堂,那从今天起,本堂主……”
“哈——”
毛茸茸打了个哈欠。
带起一阵腥风,直接把袁曜头顶的束发冠给吸飞了,稀疏的一头毛发糊了他满脸。
“……”
毛茸茸打完哈欠,看到面前的人这副形态,眼神极度嫌弃。
它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大嘴,又指指肚子。
“吼?”(饿了,啥时候上菜?)
袁曜没懂:“啊?”
旁边的黑熊精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虽然它也不会说话,但它会比划。
熊兄随手就抓起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驯兽堂弟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摇摇头,指了指远处的灵田和仓库。
意思很明显:想让我们不动手,就赶紧把好吃的交出来。
“要不,咱今天先吃吃素?”袁曜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