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脆响。

比刚才扇哈士奇那下更响，更脆，更丝滑。

旺财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狗叫，重重砸在了祭坛中央的石柱上。

石柱崩塌，尘土飞扬。

旺财半边狗脸肿得老高，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

“汪？”（你真打我？）

祝九歌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嫌弃地丢掉：

“打你就打你，还得挑日子吗？狗东西，吃相难看就算了，还想咬给你喂饭的我？姑奶奶又不是梯子，哪来那么多台阶给你下。”

“汪汪汪！！”（本座是狼祖！是高贵的狼！不是狗！）

旺财挣扎着爬起来，虽然脸肿了，但嘴还是很硬。

祝九歌瞥了眼旁边气得毛发冲天的阿离，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干点啥，这小东西估计自己就能把自己给气死。

“狼？不。”

“你是狗啊。”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盛一分。

她走到一只跪伏在地的灰狼面前，伸手抬起它的下巴。

那灰狼吓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地想要摇尾巴讨好。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

祝九歌的声音被兽皮书翻译成他们能懂的语言，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你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爪牙锋利，却学着摇尾乞怜，对着一条狗顶礼膜拜？”

她转过身，指着那些被修成圆润狗头的石像。

“它把你们祖先的雕像削去了棱角，磨平了耳朵，就是在告诉你们——顺从、听话、当一条好狗才能活下去。”

“它给你们吃残羹冷炙，教你们汪汪乱叫，给你们的幼崽打上奴隶的印记，美其名曰：觉醒。”

“汪汪！！”（住口！妖言惑众！把她撕了！）

旺财慌了，它能感受到周围狼群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些原本顺从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但还是有几条狗冲了上来。

“阿离。”

祝九歌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些杂鱼一眼，“别怕，给他们示范示范，什么是狼。”

早已按捺不住的阿离，从祝九歌肩头一跃而下。

小小的身躯落在祭坛中央，迎风见长。

虽然还未成年，身形甚至不如那些成年灰狼高大，但他那一身银灰色的皮毛此刻却仿佛在发光。

它三下五除二就奔上了一座山丘，仰起脑袋，看向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那是被狗叫声淹没了上百年的天。

阿离知道，他的同族，忘记了自己是狼，是被那些该死的狗归训成了这番模样。

它们本应在荒原流浪，在月下成群。

它不该求人施舍，更不为人看家护院。

它天生就是孤傲的王，不是摇尾的奴。

它们该学的是狼嚎，而非犬吠！

“嗷呜——————！！！”

一声狼嚎，穿透了漫天的迷雾，直冲云霄。

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幼狼们，原本惊恐的眼神很快变得清亮。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一个个仰起稚嫩的脖颈，跟着发出了生涩的回应：

“嗷、嗷呜……”

“嗷呜！”

“嗷呜——”

一声，两声，百声。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狼啸声汇聚成海，在大地深处轰鸣。

“汪呜……”旺财见到这一幕，吓得步步后退。

砰的，撞上了一只体型最壮硕的独眼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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