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审讯中第一个放松的姿态,却让两个督察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刘sir,张sir。”
他开口,声音平稳,“我来港城,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惹麻烦的。‘金悦会’能起死回生,原因很简单。”
“我投入了真金白银更换设备,高薪聘请专业团队,严惩内部腐败,同时……我给了客人信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赌客来玩,最怕什么?”
“怕庄家出千,怕赢了钱拿不走。”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开承诺。”
“在‘金悦会’,所有游戏公平透明,所有赢利当场兑现。为此,我甚至在开业前请了公证处做见证。”
“这些,媒体都有报道,你们可以去查。”
厉晏琛说的是事实。
这些确实是“陈景深”接手后的举措,也确实是生意好转的原因之一。
虽然,不是全部原因。
刘督察和张督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便衣、但气质明显不同的男人。
他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灰白,面容冷峻,手里没拿文件,只是安静地走进来,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厉晏琛。
压力瞬间倍增。
刘督察和张督察的态度明显更谨慎了,甚至有些……恭敬。
“陈先生。”
张督察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但语气变了。
少了些试探,多了些直接的压迫,“我们有证人指证,你与东南亚的洗钱集团有联系。”
“对方提供了具体的时间、地点、交接方式。你要不要听听?”
这是诈供的典型手段。
厉晏琛心知肚明,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既然有证人,那就请他出来和我对质。我尊重法律,也相信警方会公正调查。”
“证人需要保护。”
刘督察接话,“但我们可以告诉你:他指证你在上月十五号,在湾仔的‘海韵茶餐厅’,与一个叫‘阿豹’的人交接了五百万现金。你怎么解释?”
厉晏琛的大脑飞速运转。
上月十五号,他在哪里?
在做什么?
和谁在一起?
想起来了。
那天下午,他确实去了湾仔,但不是去茶餐厅,是去码头仓库验一批新到的赌桌。
阿永可以作证,仓库的监控也可以作证。至于“海韵茶餐厅”……他从未听说过。
“上月十五号下午两点到五点。”
厉晏琛缓缓开口,语速平稳,“我在西环码头的‘永利仓库’验收货物。仓库有监控,我的保镖阿永全程陪同,货运公司的李经理也在场。刘sir可以去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海韵茶餐厅’……我从来没去过。”
“如果那位‘证人’坚持这么说,我建议你们查查他的视力,或者记忆力。”
这话带刺,但说得礼貌。
刘督察的脸色沉了沉。
角落里的灰发男人依然没说话,只是目光更深了。
审讯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