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晏琛俯身去看。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

刘督察的左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像是要指照片上的某个人。

但他的手指掠过照片，快如闪电地朝着厉晏琛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背扫去。

刘督察的指甲，在厉晏琛手背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是无意中的触碰。

厉晏琛猛地缩手，手背上已经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倒是没破皮。

“抱歉抱歉。”

刘督察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伤到厉晏琛，表情尴尬的和厉晏琛道歉。

“陈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最近我们忙着查案子，指甲都忘记剪了，留的有些长，刚才没注意。”

“没划伤你吧？”

厉晏琛盯着他。

两秒钟的沉默。

然后，厉晏琛缓缓坐直身体，把手收回到膝盖上。

“没事。”他说，声音平静。

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自打进了这个警局以来，厉晏琛就没放松过警惕。

这些人看似平平无常的举动，背后都深藏着暗思。

这个刘督察刚刚还挺正常的，突然之间过来伤自己，是为什么？

想偷偷采集他的DNA吗？

为什么？

如果只是常规的犯罪嫌疑人信息采集，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

虽然他可以拒绝，但警方至少会提。这样偷偷摸摸，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暗地指使的。

至于是谁指使的？

厉晏琛猜应该是徐家。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们要他的DNA做什么？

厉晏琛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港城明面上的身份是“陈景深”，南洋来的商人，李家私生子。

这个身份的所有文件都是真的。

他们来之前可以说是伪造得天衣无缝。

徐家要查，也只能查到这些。

除非……

除非他们怀疑“陈景深”不是陈景深。

除非他们想用DNA验证他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让厉晏琛脊背发凉。

如果徐家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甚至到了需要偷偷采集DNA的地步，那说明他们的怀疑已经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了某种依据。

是什么暴露了？

他在港城的一举一动，都经过精心设计。

说话的口音、行为习惯、人际关系……所有细节都反复推敲过。

那老爷子过来都未必能看出破绽。

除非……

除非有人从外部提供了线索。

一个知道他真实身份，或者至少怀疑他身份的人。

唐先生。

只有他。

那个从未露面、但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唐先生”。

如果他真的和苏家当年的事有关，如果他一直在追查苏黎的下落，那他完全有可能对突然出现在港城、又迅速接近徐家的“陈景深”产生怀疑。

采集DNA，是为了验证这个怀疑。

厉晏琛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他的DNA被采集，并被用于比对，他的真实身份都有可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