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韫砚醒来的第二天,沈愿终于被允许进入病房。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床上,裴韫砚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是那个眼神。
陌生的,疏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
沈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她脸上还是带着笑。
“今天感觉怎么样?”
裴韫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是谁?”
沈愿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又恢复正常。
“我是沈愿。你太太。”
这一刻,她的心都快痛死了,但很快理解这种感觉,迅速恢复平静。
裴韫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记得结过婚。”
沈愿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你不记得的事很多。医生说慢慢会恢复的。”
裴韫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
那种目光,沈愿太熟悉了。
是他面对陌生人时的样子。
冷漠,疏远,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防备。
她以前觉得这样的他很酷。
现在只觉得心酸。
“你饿不饿?”她问,“我给你带了粥,你爱喝的那家。”
裴韫砚看着她手里的保温桶,沉默了几秒。
“我不记得我爱喝什么。”
沈愿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没关系。我记着就行。”
她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粥,递给他。
裴韫砚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味道……有点熟悉。”
沈愿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裴韫砚想了想。
“好像……以前喝过。”
沈愿的眼眶红了。
她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喜欢喝这个。以前每次出差回来,都要让我买一碗。”
裴韫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们……感情很好?”
沈愿点点头。
“很好。”
裴韫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查过了。”
沈愿愣了一下。
“什么?”
“你。”裴韫砚看着她,“沈愿,沈氏集团总裁。我们确实结婚了。但我查到的资料里,还有别的东西。”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别的东西?”
裴韫砚看着她。
“你以前差点被绑架。有人陷害过你。还有……”他顿了顿,“我出车祸那天,那个司机和你们沈家有仇。”
沈愿沉默了。
裴韫砚继续说:“我不记得你了。但这些事,我都知道。”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所以,你说的那些感情,我没办法验证。但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好像不太平。”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说得对。
他们的婚姻,确实不太平。
绑架,陷害,车祸,流产的威胁,还有那个到现在都没查清楚的裴圆圆。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证据。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自己爱他?
可他不记得了。
说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可那些事,确实都是真的。
她坐在那里,握着那只碗,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裴韫砚先开了口。
“我没说要赶你走。”
沈愿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神里那点疏离还在,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刚才说,这粥是我爱喝的。我尝了,确实熟悉。”
他顿了顿。
“所以,你可以留下来。”
沈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拼命点头。
“好。我留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沈愿几乎住在医院里。
她每天早上来,晚上走。给他带饭,陪他说话,给他讲以前的事。
裴韫砚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但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记得了。
那些她以为刻骨铭心的记忆,对他来说,只是别人的故事。
可她还是讲。
一遍一遍地讲。
讲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巷子,讲他等她那么多年的那些事,讲他笨拙地给她做饭的样子,讲他说“我爱你”时认真的眼神。
每次讲完,她都会问:“想起来了吗?”
他总是摇头。
然后她就会笑一笑,说:“没关系,明天再讲。”
那天下午,她正讲着他们订婚的事,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裴圆圆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裙子,化了淡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哥,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