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韫砚想起的那些事,像一束光照进了沈愿的生活。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终于可以在他眼睛里看见熟悉的东西了——那种温柔,那种专注,那种只属于她的目光。
可这束光还没来得及温暖太久,就被另一片阴影遮住了。
第二天下午,沈愿正在公司处理文件,对一个项目思索得正投入呢,这时手机响了。
是裴韫砚的助理小林。
“沈总,裴总在吗?”
沈愿愣了一下。
“他不在我这儿。怎么了?”
小林沉默了一秒,有些犹豫地开口,
“公司这边出了点事。有几个重要的合作方打电话来,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条款。我联系不上裴总。”
沈愿的眉头皱起来,不自觉站起身。
“他手机没带?”
“带了,但一直占线。”
沈愿迅速挂了电话,给裴韫砚打过去。
响了几声,接了。
“在哪儿?”
“公司。”裴韫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给人一种不想让她担心的感觉,“这边有点事。”
沈愿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严肃说,
“我马上过来。”
……
裴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沈愿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满了人。裴韫砚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一摞文件,脸色很难看。
旁边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有裴氏的高管,也有几个生面孔。
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沈愿走过去,在裴韫砚旁边坐下。
“怎么了?”
裴韫砚先是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好,然后再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沈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是一份解约函。
“哪个合作方?”
“三家。”裴韫砚的声音很低,眼神晦暗不明,“一起发的。”
沈愿翻着那几份文件,越翻心越沉。
都是裴氏的老客户了,合作了好几年,从来没出过问题。现在突然一起解约,说是因为“对裴氏未来的稳定性存疑”。
稳定性。
说白了,就是裴韫砚失忆的事,外面已经传开了。
一个失忆的掌舵人,还能不能稳住局面?
那些合作方不敢赌。
沈愿抬起头,担忧地看着裴韫砚。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了他眼底的东西。
是自责。
看他这样,沈愿心里也不好受,心底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韫砚……”
“没事。”他打断她,“早有准备。”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不是早有准备。
他只是在硬撑。
……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裴韫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一动不动。
沈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裴韫砚沉默了几秒。
“想以前。”
沈愿等着他继续说。
“以前这些事,我闭着眼睛都能处理。”他说,“现在……”
他没说完。
但沈愿听懂了。
现在不行了。
那些丢掉的记忆,不只是关于她的,还有关于工作的,关于那些合作方,关于那些复杂的利益关系。
他需要重新学。
可商场不等人。
“会好起来的。”沈愿轻声说。
裴韫砚转过头,看着她。
“你信吗?”
沈愿点点头。
“我信。”
裴韫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谢谢。”
沈愿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丢掉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找回来。
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
第二天,又丢了一个项目。
第三天,再丢一个。
第四天,顾明琛带来了更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