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阿虎跟你去!”
徐晴雪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坚持:“他身手好!人也机灵!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对,他也能……”
我看着她眼底那份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焦灼,沉默了片刻。窗外,暴雨依旧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响,模糊了外面的一切。金河会所的霓虹在雨幕中明灭不定,像在狂风巨浪中挣扎的孤舟。
北门堂口,谢韬,那份“大礼”……龙潭虎穴,步步杀机。多一个人,或许……是多一分变数,但也可能是多一分照应。
最终,在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注视下,我缓缓点了点头。
“好。”
屋外下起了雨夹雪。
寒风呼呼的吹。
徐晴雪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窗外的雨幕,然后转身,旗袍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阵带着湿气的香风。
暴雨下了一夜,清晨才渐渐停歇。
天空依旧阴沉,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
晌午时分。
阿虎早已等在沃尔沃车旁。
他抱着胳膊,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一只脚烦躁地碾着地上残留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泥点。
见我出来,他直起身,“兄弟,真要去啊?谢韬那狗日的摆明了没憋好屁!他那狗屁寿宴,我看就是鸿门宴!”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真皮座椅冰凉,金属方向盘更冷。
没说话,只是示意他上车。
阿虎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拉开车门,重重地坐进副驾驶。
沉重的身体压得座椅弹簧发出一声呻吟。
车缓缓驶出后巷,汇入雨后湿漉漉的街道。
阿虎坐在旁边,像一头被强行按在笼子里的猛虎,浑身不自在。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轻响,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依旧萧条的街景,嘴里忍不住又骂骂咧咧起来:
“操他姥姥的!宝爷您说,这世道真他妈邪性了,要饭的都这么豪横了吗?弄个寿宴还他妈整这么大排场?北门堂口?我呸!不就是一群臭要饭的聚在一起装大爷吗?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他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老子看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子!宝爷,您说是不是?”
我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
雨水在车窗外汇聚成细流,蜿蜒滑落。
“要饭的?”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嘲讽的弧度,“你以为要饭的都是饿得皮包骨头、活不下去的可怜虫?”
阿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大部分要饭的,”我顿了顿,“不是因为没饭吃。”
“是因为贪。”
“还有一部分……”
我目光扫过路边几个缩在屋檐下、目光浑浊呆滞、对着过往行人伸出破碗的乞丐,声音更冷:
“是因为懒。”
“这世上……”
“就没有人,是因为真没饭吃,才去要饭的。”
阿虎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着路边那几个乞丐麻木空洞的眼神,又看了看我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抱着胳膊,更加烦躁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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