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谭璜却依旧不紧不慢。
他甚至还有闲暇品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对侍者点了点头。
“一亿六千万。”
他每加一千万,都像是在苏小姐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仿佛在说,你的愤怒和羞辱,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两亿!”苏小姐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这是她真正动怒的前兆。
“两亿一千万。”谭璜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水。
“三亿!”
苏小姐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咬着牙报出了这个数字。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柄剑本身的市场价值,变成了两大家族之间,一场关乎颜面的豪赌。
所有人都看向谭璜,想看看这个谦和儒雅的男人,是否还会继续跟下去。
谭璜终于放下了茶杯,他看着苏小姐,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苏小姐,当年的恩怨,长辈们的是非,你我作为小辈,不该妄议,更不该将此作为赌气斗狠的筹码。”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这柄剑,对我谭家意义非凡。所以,抱歉了。”
他对着侍者,说出了一个数字。
“三亿一千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小姐会报出更高价格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一变。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
没有人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人们只看到,这位之前还气焰滔天,仿佛女王般的女人,脸色从不耐烦,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深深的无力。
她挂断电话,死死地攥着手机。
她走回座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怨毒地瞪了谭璜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最终,她对着拍卖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放弃。”
她挂断电话,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但她并没有走。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苏小姐猛地坐回了她的座位上。
她没有再看谭璜一眼。
一个懂得在盛怒之下,强行压下冲动,选择留下来观察的女人,远比一个只会摔门而去的女人,要可怕得多。
拍卖师惊魂未定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确认苏小姐真的放弃后,他用颤抖的声音,敲下了拍卖槌。
“三亿一千万!成交!恭喜……恭喜谭先生!”
谭璜,最终以一个堪称天价的数字,将那柄青铜剑收入囊中。
他甚至还对着苏小姐的方向,微微颔首,像是一种礼貌的致意,但在苏小姐看来,这无疑是胜利者最轻蔑的炫耀。
这场惊心动魄的龙虎斗,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会场的气氛,在经历了刚才的窒息后,变得有些诡异。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无论是稀有的钻石还是名家的画作,都显得索然无味。
人们的叫价也变得有气无力,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数亿资金的豪赌中,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又一件新的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通体由紫檀木制成,没有雕刻任何繁复的花纹,盒身却布满了密密麻麻、肉眼难辨的榫卯结构,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古朴而神秘的质感。
“各位来宾,”拍卖师的声音恢复了些许专业,“接下来这件,是清代一位不知名的巧匠,仿照传说中的‘鲁班术’制作的机关盒。据说内有乾坤,但百年来,无人能解。算是件有趣的玩意儿,起拍价,一百万。”
在场的大多数富豪,都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盒子,兴趣缺缺。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就是个稍微精巧些的古代玩具。
但我却在那一瞬间,来了兴趣。
我自小跟着师父学习千术,除了牌桌上的功夫,研究各类机关锁具也是必修课。
这盒子上的榫卯结构,看似杂乱,实则暗含章法,其中一些手法,与我千门的一些小机关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整体结构却要复杂精巧得多。
百年来无人能解?
我倒想试试,看看是这锁厉害,还是我李阿宝的手艺更高明。
纯粹是出于一个手艺人见到顶级作品时的技痒。
“一百一十万。”
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会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的出价,立刻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