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沈舒澜呢?
她这个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苏家的正妻,算什么?
很快,跟着苏云昭的家丁跑过来:“少夫人,大爷让我给您带个话,说陈小姐受了点惊吓,身体不适,他先带她去画舫了,宴席后会来接夫人。”
惊吓?
好一个惊吓。
是这么多高门贵女,内府女眷带来的惊吓吗?
沈舒澜对着家丁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只是好了一声。
“夫人,”江芙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斗篷给她裹紧,“咱们回府吧,虽然是暮春,但是风大,小心风寒。”
沈舒澜却摇了摇头。
她不能走。
今日是曲江春宴,各府女眷都在,她若是提前离席,明日长安城里不知要传出多少风言风语。
说她容不下一个“妹妹”?
说她善妒?
说镇允侯府的女儿没有度量?
说她看着自己的夫君抱走了青梅竹马后愤然离席?
她疲惫的揉了揉脖子,自己这个妻子,在他苏云昭心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周围是世家女眷的谈笑声和满目春色的曲江畔。
所有人都沉浸在宴会的欢愉声中,只有自己,站在这融融春色中,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寒冷。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美好的春日。
她家镇允侯府,二朝元老,功勋赫赫,是京中金鼎之家,递进来的庚帖更是数不胜数。
一道下嫁圣旨就那么伴随着满园的桃花,被内侍轻飘飘带来家里,天家为笼络新科朝臣,特许镇允侯独女下嫁新晋探花苏云昭为妻。
多好的联姻,避免了与其他公侯联姻,家族势力过大威胁皇权。
以自己一人笼络新旧朝臣,非常划算的买卖。
沈舒澜还记得父亲那日满脸愁云,不住的叹气,他定是与天家细细争辩过的。
母亲满脸惊恐,细细读着那些文字,抱着自己不住的流泪。
沈舒澜至今都记的那道圣旨上的文字,“探花苏云昭才思敏赡,品貌端凝,经史淹通,洵属士林翘楚。镇允侯沈铮嫡女舒澜,毓秀名门,娴于礼度,柔嘉维则,淑慎其身。”
她还记得内侍对苏府的夸奖,苏大人是中书侍郎,为官清廉,苏家是京中顶顶的清流之家,其子苏云昭高中探花,已经谋得翰林院编修这样的重要官职,前途一片大好,而且苏公子为人一表人才,那俊俏长相在京中排上数之类的夸奖。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轰动长安。
镇允侯府嫡女下嫁寒门探花,成了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佳话。
沈舒澜就这样嫁给了连见都见过的苏云昭。
婚后她努力做好一个妻子,打理中馈,孝敬公婆,在外维护苏家的体面,她和苏云昭也还算相敬如宾。
直到她陈清辞的到来。
之后在他苏云昭的眼中,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抬眼看向远处。
那艘画舫已是江上的一个小点。
她知道,此时苏云昭和陈清辞二人定在画舫里吟诗作赋,或者抚琴对弈。
“夫人,咱们回廊里去吧。”
杏荷也过来了,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外头风凉,仔细身子。”
杏荷将手炉塞入她手里。
江芙和杏荷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她轻轻拍了拍杏荷的手。
而她自己,要回到那个满是探究和怜悯目光的亭廊里,强颜欢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握了握手中的手炉,心冷了,是怎么也暖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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