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霎时暗了几分。
裴行止靠着靠着车壁,闭了闭眼,“回相府。”
文成失落不已,为何不帮大东家呢?
马车哒哒启程,朝相府而去,路过镇国公府,门口竟然停着宁远侯府温家的马车。
门口婆子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家母女下车。
温姝掩唇,低声咳嗽,门内走出一身杏黄色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疾步走到温姝面前,“温姐姐,你可算来我家了,我哥哥惦记你许久了。”
少女正是陆卿言的妹妹陆卿卿。
“休要胡言。”温姝轻斥一声,“我只是来看看妹妹。卿言已经成亲了,你也有大嫂,若是让你大嫂知道,必然会惹她生气。”
陆卿卿不太高兴地挽着温姝的胳膊,“她就是替代你嫁给我大哥,身份卑贱,字还是我哥教的。你不晓得外面人怎么说她,每回跟她出去赴宴都被人指指点点。”
温姝听后,满意的笑了,看来陆家诸人对温竹都不满。
如此一来,不用动手就会让温竹知难而退,乖乖让出世子夫人的位置。
陆卿卿抱着温姝,一路上表达对大嫂的不满。
温姝语气亲和,耐心安慰她:“我这个妹妹受姨娘影响,自小不读书,学了些勾引男人的行当,唉,我劝过她,后宅主母当要谨慎得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每回见她一副默不吭声的,看似柔弱极了,未曾想到竟然是这模样。”
陆卿卿大为吃惊,周围的婆子婢女都低下头。
陆卿卿吐了吐舌头,温姝笑容宠溺,戳了戳她的额头,与她宛若真正的姑嫂。
两人去见陆夫人,走到甬道,恰见到出门的陆卿言。
两人迎面相撞,陆卿言止步,眼下一片乌青,目光落在身形瘦弱的温姝身上。
陆卿卿走过去抱住哥哥的胳膊,天真道:“大哥,温姝姐来了,娘说正好商议你们成亲的事情!你说你是不是也很想娶温姝姐姐?”
陆卿言昨日特地去找李大郎君喝酒,没想到对方直接拒绝他,转头去了齐绥的酒局。
他在酒楼外足足等了半夜,回来后更是彻夜不眠,眼下脸色十分憔悴。
温姝见他眼下乌青,心疼道:“卿言,我知你惯来求上进,可身子也要紧,昨日睡不好吗?”
闻言,陆卿言心口一颤,往日的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温姝眸光盈盈,隐有泪意:“你总是这般不顾惜自己……”
陆卿言心中一软,那些堆积的烦闷与挫败感,竟在她关切的言语里消融了几分。
她永远是这般善解人意,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她本该是他的妻,如今就该拨乱反正!
众人去主院拜见陆夫人,陆夫人身着绛紫常服,端坐堂上,笑呵呵地让人奉茶落座。
“姝儿来了,几日未见,我心里也是想你想得紧,正想派人去请你呢。”
温姝模样柔软,笑着应答:“叨扰伯母了,我方回京,特地来看看妹妹。”
陆夫人握着她的手,将人上下打量一番,虽说消瘦许多,但肌肤粉妍,可见身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