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不请自来,一声哭喊后,众人面色不一。
张夫人狐疑地走到陆家世子夫人面前,窃窃私语:“我瞧着,像是有备而来。”
温夫人一进来就咬住陆卿言,竟然连一侧的方铭都没有看到!
“我的姝儿!”温夫人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温姝搂进怀里,指尖抚过女儿泪痕交错的脸颊,心疼的声音都在抖,“莫怕,娘在这儿,看谁敢动你分毫!”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淬了毒的针,先刺向一直静立花畔的温竹:“是你!定是你这黑了心肝的孽障,见不得你姐姐好,设下这等毒计来陷害她!”
说着,她又倏地转向陆卿言,厉声质问:“陆卿言,你既已娶了我温家二姑娘,如今又纵容外人欺辱我长女,究竟是何居心?我温家虽不比国公府显赫,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子!”
陆卿言轻轻蹙眉,眼中皆是厌恶,甚至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眼看着母女二人抱作一团哭泣,陆夫人不满道:“温夫人,你可看清了,你女儿之前已经嫁过人了!”
话音落地,方铭笑着上前一步,“岳母,小婿方铭见过您,这回小婿过来,便是要带姝儿回家。”
方铭这一声“岳母”,叫得温夫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搂着温姝的手臂都松了几分。
她这才发现院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猛地扭头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方铭……
他怎么会在这里春园?
她明日派人去杀了他,怎么会活着出现在陆卿言的面前!
“你、你胡叫什么!”温夫人声音尖厉,却明显色厉内荏,“谁是你岳母?我不认识你!休要在此乱攀亲戚!”
方铭笑容谦逊,上前说道:“岳母,之前我们见过,我逃出温府,是您派人屡屡追杀小婿。”
“好在小婿福大命大,得贵人相助,逃出生天。既然我活着,姝儿就是我的妾。”
陆卿言的脸色发黑,甚至比锅底还要黑,他死死盯着方铭,往日的恩爱就是一场笑话。
他竟将蛇蝎心肠的浪荡女子当做白月光!
陆卿言转身就要走,温姝急忙走过去拦住他:“卿言,卿言,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不能抛弃我!”
“我的人?”陆卿言冷笑。
他倏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方才的怒火、难堪、恶心,仿佛瞬间被冰封,沉淀为一种极致的清冷。
他站在那里,春日的暖阳落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却透不进去半分暖意,只衬得他眉目如覆寒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青梅,眼神里浮现厌恶。
仿佛在看的,不是一个曾让他倾心呵护的青梅竹马,而是一件骤然褪去华美外衣、露出底下不堪内里的赝品。
“温大姑娘。”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当年你弃我于不顾,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可曾想过‘不能抛弃’四字?”
“我陆卿言自问待你,从无半分亏欠。幼时护你周全,少时以礼相待,即便温家说你病重离京,我也信以为真,心存挂念,甚至因此……”
他话语微顿,余光略过一侧的温竹,愧疚道:“冷落了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你呢?”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温姝,眼神里再找不到往昔丝毫温情,只有被戏耍后的冷漠,“你与他人月下盟誓,游山玩水,为人妾室。五年后,将我当做傻子戏耍。”
“不是的,卿言,我是有苦衷的,我是被迫的……”温姝还想辩解,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