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言不得不走进来,他的眉眼是极清俊的,往日里像是远山覆着终年不化的雪。
今日里他的姿态略有些狼狈,被提醒后,他才开口:“纳妾。”
温竹笑了,唇角抿了抿,这就是陆卿言!
同样,温家三人脸色大变,温姝咬着牙,眼泪缓缓落下来,“卿言,我怀着你的骨肉,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看着她柔弱的模样,温竹决意坐下来,静静看着热闹。
当不爱陆卿言后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有趣。
所谓的白月光、青梅竹马,在名声面前不值得一提!
陆卿言侧身避开温姝的直视,举止中带着厌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若没有你腹中骨肉,断然不会让你进陆家的门。”
温姝哭得说不出话,转头扑进母亲的怀中。
温夫人气得拿手指着陆卿言,方想说什么,定远侯开口:“好,那就是贵妾。”
“侯爷。”温夫人急了,她的女儿怎么能做妾,且日日给温竹请安,这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不答应!”
定远侯一顿,旋即叹息:“姝儿自幼喜欢卿言,她自己犯错,也该受到惩罚。”
眼下只要进了陆家门,将来便有扶正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庶女身上,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消瘦许多,似乎有什么病症。
她若死了,姝儿被扶正,一切便会回到原点,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眼下陆家的人都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有用!
不如先低头进门。
定远侯拍桌定夺,陆夫人面上浮现得意的笑容,“既然侯爷答应下来,明日花桥从侧门入,我陆家便也不摆宴席了。这样的风口,若是办席,温家也跟着丢脸。侯爷、夫人,你们觉得如何?”
温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站立不稳,她的女儿竟然给人做妾!
奇耻大辱!
陆卿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向温姝,仿佛方才那场争执、那个决定,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温竹身上,温竹却不再看他一眼。
温陆两家商议过温姝明日便过门,本就是纳妾,没有聘礼,嫁妆随意。
三言两语便敲定细节,待说定后,温夫人看向沉默的温竹,道:“小竹,当年你姐姐的嫁妆可都在你这里。”
言下之意,你该出点血!
温竹笑了,容颜温婉,“夫人,您在说什么笑话,我的嫁妆便是我的,岂有归还之理。说出去,侯府会被人笑话的。”
温夫人被这话堵得脸色一阵青白,她瞪着温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是姝儿的东西!她既然回来要入陆家的门,这些嫁妆自然是她的。”
“夫人记错了吧?”温竹依旧笑得温婉,眼神却清清冷冷,“当年姐姐私奔,我代嫁进入陆家,您与父亲说了,嫁妆是给我的,与姐姐再无关系。”
“嫁妆单子在我的这里,写的是温竹的名字,可不是温姝。”
“您若再闹,不如我们去衙门里对质,您觉得如何?”
“你!”温夫人气得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往日里沉默顺从,甚至有些懦弱的庶女,竟敢如此顶撞!
定远侯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温竹提及“私奔”二字,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将温家极力想要掩盖的丑事再次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