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凄厉的喊声被粗使婆子用汗巾死死堵了回去,只余下惊恐的呜咽声。
“表姑娘?”温竹微微偏头,语气里满是温柔,淡笑道:“我竟不知,这镇国公府后院的事,何时轮到周家的外人来插手了。”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看热闹的百姓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表姑娘?周家那个?”
“不是说这位世子夫人出身、怎么还纵着表姑娘欺负自己娘家姐姐?”
“谁知道呢,高门大户里弯弯绕绕多着呢。”
温玉也愣住了,满腔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脸色青红交加。
他看着温竹,这个他素来瞧不起的庶姐,此刻站在台阶上,神色平静。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个个低眉顺眼,却行动利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矩。
这等压人的气势竟和记忆中那个在温家谨小慎微、连头都不敢抬的庶女判若两人。
温竹不再看张氏被拖下去的挣扎,目光转向那顶孤零零的花轿,以及穿着刺目红衣、被温家丫鬟搀扶着、微微发抖的身影。
“愣着干什么,打死!”温竹吩咐一句。
跟随的婆子立即将张氏按住,拿大棍,一棍打在张氏身上。
张氏疼得浑身抽搐,很快,十几棍下去,人没了呼吸。
百姓见到这幕,吓得纷纷后退,就连温玉也跟着变色,眼中再无方才的不屑。
“春玉。”温竹吩咐,“去取一件素净些的披风来,要藕荷色或粉色的。”
说完她又转向温玉,语气平淡无波,“温世子,大姑娘今日是入府为妾,规矩礼法在此,红衣逾制,于她、于温家、于陆家皆非好事。”
“并非我刻意为难。你若真心为你姐姐着想,便该劝她守礼,而非在此喧哗,徒惹笑柄。”
温玉被她几句话噎得胸口发闷,想反驳,却发现字字句句都占着“规矩”二字。
他若再闹,倒真成了无理取闹、不顾姐姐名声的蠢货。
当着众人的面,他死死攥着马鞭,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婆子将张氏的尸身拖了下去。
春玉拿了一身青色披风,递给温姝:“温姨娘,您若想进门就穿上,若不穿,那就扒了这身红衣。”
温姝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身红衣是母亲特地给她准备的,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她咬住牙,故作柔弱,温竹越狠毒,陆卿言对她便多些怜悯。
只要温竹死了,她还会被扶正!
“小竹,你我都是姐妹,何必这般咄咄逼人。”温姝当即哭出声,听着可怜极了。
一句话将温玉的怒气再度勾了出来,他手指着温竹:“一个庶女罢了,如今竟也学会了仗势欺人。今日,不换又如何。温竹,你休要猖狂。”
听着温玉如此愚蠢的话,温竹轻轻蹙眉,她转过身子看向温玉:“我好心给你们披风,既然不要,那就扒了这身红衣。”
温竹话音落下,四周骤然一静。
连风都仿佛停滞了。
温姝故意哭喊,下意识往后缩,双手死死护住胸前的衣襟。
温玉怒不可遏,上前就要护住长姐,两侧的婆子立即拦住她,春玉上前,伸手就去扒温姝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