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她指着陆二郎,气得手都在抖,“辞官?你说得轻巧!你兄长这个位置,是多少人盯着、使了多少力气才保住的!”
“这是陆家现在唯一能在朝堂说得上话的实职。”
“辞了官,陆家就彻底成了空壳子,往后谁还会高看你陆家一眼!”
她喘了口气,看着陆二郎依旧不忿的脸,心知这个孙子自私短视,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只冷声道:“你不愿凑,那也要凑。将你书房里的墨画都拿出来,一并去典卖。”
“祖母!”陆二郎急了。
陆卿卿吓得不敢言语,瑟瑟发抖,唯恐被祖母点名。她如今只有些许首饰了,还有那五千两。
五千两是她最后的钱!
“闭嘴!”陆老夫人再度呵斥,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卿言,语气沉重,“卿言,祖母知道这难。但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必须你来承担这个果。你母亲病了,你自己去办。”
陆卿言只觉得喉咙发苦,像吞了一把黄连。
祖母的话句句在理,可每句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他陆卿言,堂堂镇国公世子,竟然沦落到要靠典卖祖产来填自己捅出的篓子。
一股混杂着屈辱、不甘和最后一点妄念的邪火猛地窜起,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祖母,我即刻去办,我这里还有三万两银子。凑一凑,会还得上。”
“大哥,你哪里来的三万两?”陆卿卿惊讶出声,上前抓住他的手,“你不是没有钱吗?”
有这三万两,那自己的五千两便保住了。
陆卿言低头,愧疚得不敢抬头:“是小竹借我的,眼下只能先凑上。”
闻言,陆卿卿眼前一亮,道:“哥,你去找温姝姐,她的嫁妆肯定也不会少的。”
只要温家姐妹中的一个肯借钱,这个难关便过去了。
不想,陆卿言面露厌恶,“住口!”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嫌恶,“温姝?你还有脸提她?若不是你们设计陷害小竹,她岂会与我离心。”
陆卿卿被兄长的反应吓了一跳,嗫嚅道:“我、我也是为了家里……”
谁知道温姝婚前失贞,都怪温姝不正经。
她都已经恨死温姝了,绝对不会让温姝过得舒服。
陆老夫人却说:“卿言,温姝既然入门,便是你的人,腹内怀着你的孩子,陆家安危与她息息相关。你派人去问一声,愿意出多少,哪怕一千两也可。”
陆卿言蹙眉,但没有反驳。
趁着夜色,陆卿言打开母亲的库房,进去后,眼前一亮,库房里琳琅满目,皆是珍品。
甚至比起温竹的库房也不差。
他迅速走进去,打开角落里的梨花木箱,一箱子黄白之物。
陆卿卿跟着傻眼了,母亲常说她用体己钱、嫁妆钱贴补家里,底子早就空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大哥哥,你看,母亲这里……”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这里光是白银便有上万两,肯定可以凑齐的。”
见状,陆卿言缓缓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即刻搬。”
镇国公府,灯火通明,仆人进进出出,货卖行的人忙碌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