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脸上端着慈和的笑意,眼神却在屋内那些价值不菲的陈设上流连,最终落在温竹沉静的面容上。
“小竹。”她放柔了声音,仿佛一个真正为女儿打算的母亲,“母亲知道你心里苦,在陆家受了大委屈。既然过不下去了,和离便和离。”
“咱们温家的女儿,离了陆家,难不成还活不下去了?你放心,母亲和你父亲,定会为你做主。”
“等和离书一到手,你就跟母亲回温家去,咱们一家人,还像从前一样。”
温竹听后,不禁泛起冷笑,她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她回温家不如留在陆家!既然如此,她何必折腾和离。
见她不语,温夫人面上的笑容愈发柔软,哀叹道:“你是温家的女儿,骨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过去母亲或许有疏忽的地方,可到底血浓于水。”
“待回到侯府,有父母兄弟护着,谁还敢轻看你?总好过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外头,没个依靠,让外人看了笑话,说我们温家不顾骨肉亲情。”
她说得动听,让温姝不满,为何要和离,就应该将她休了才是。
温夫人好心劝说,她将目光落在春玉身上,旋即就要走出去。
她突然离开,春玉生疑,果然悄悄跟了上去。
厅内温夫人说得口干舌燥,温竹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她停下来喝杯水,温竹慢悠悠地说:“夫人的意思,我明白,我只要和离,拿回自己的嫁妆即可。”
“好说,我与陆家商议。”温夫人拍着胸脯保证,“等我与陆家商议好了,我便带你去签和离书。”
温竹不动声色,颔首道:“谢谢母亲了。”
听着她改口,温夫人如同吃了定心丸,笑容满面地离开。
温竹将她送至二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前,温陆二家都想要她的嫁妆,既然如此,就让她们自己去争。
“春玉哪里去了?”温竹想起方才侍候的春玉,目光寻找一圈,竟然找不到人。
婢女们对视一眼,夏禾先开口:“似乎跟着温姨娘走了,温姨娘方才无故离开,春玉姐姐估摸着放心不下,便跟着过去。奴婢这就让人去找。”
温竹颔首,转身回庭院。
等了半日,依旧不见春玉回来。
夏禾领着婢女找了一圈,莫说是人,连影子都没有看到。她开始慌了,“姑娘,难不成被温姨娘带走了不成?”
秋穗吸了口气,“温姨娘带走春玉姐姐做什么?要不再等等?指不定就要回来了。”
婢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温竹听后,心中忐忑,春玉并非糊涂的人,不会贸然跟着温姝离开。
府里就这么大,走了三圈也该回来了。
多半是被温姝带走了。
时至今日,温姝带走春玉做什么?只要她愿意和离,温姝就有扶正的希望。
温姝必然会迫不及待地希望她离开陆家。
温竹坐下来,定定思考,夏禾忽而说了一句:“温姨娘会不会将春玉带回了陆家?”
“带回陆家做什么?”秋穗莫名不安,“奴婢们的身契都在姑娘手中,不属于陆家的。”
夏禾脸色难看,“会不会对姑娘不利?春玉可是知道许多事情,万一……”
若是知道她们住的是裴相的宅子,万一闹出来,势必会牵连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