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落在裴行止玄色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步履不疾不徐,神情清冷如常,仿佛只是恰好路过,恰好推门而出,恰好撞见这一幕。
可齐绥看见他的瞬间,当即笑着走过去:“裴相,我正要去找你,你说,我何时去下聘,我聘礼准备什么为好?”
“你也知道,京城各地习俗不同,大当家这边该走什么样的习俗?”
他当着陆卿言的面提及此事,裴行止面无表情,陆卿言却从地上站起来,“齐绥,君子不夺人妻,你还是君子吗?”
“但她不是你的妻。”齐绥登时笑了,“你们今早已经和离,陛下赐下圣旨和离,她如今单身。”
“那又如何?”陆卿言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我与她五年夫妻,岂是一纸和离书能抹去的?”
齐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五年夫妻?陆世子,你这五年,可曾尽过一天做夫君的责任?”
陆卿言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齐绥继续道:“你与温姝勾搭的时候,可曾想过她是你的妻?你母亲苛待她的时候,可曾替她说过一句话?她用自己的嫁妆填补你们陆家亏空的时候,你可曾说过一声谢?”
“如今和离了,你跪在这里,口口声声说五年夫妻。陆卿言,你这五年夫妻的感情,值几个钱?”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陆卿言身上。他的脸色青白交加,额上青筋暴起,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齐绥,你为何盯着我陆家的家事?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盯着人妻,便是你该做的事情吗?”
齐绥不慌不忙回答:“那你盯着妻姐,是君子所为吗?”
陆卿言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你早就盯着她了。”
齐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明显。
他双手抱胸,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与人争执,而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我与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我喜欢她,止于心里。”他慢悠悠地反问,“陆世子,你怎么做的?”
陆卿言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齐绥替他回答:“温姝是你妻姐,是你妻子的嫡亲姐姐。你与她勾搭成奸的时候,她在坐月子。你在女儿满月宴上苟合,如今跪在这里求和,是心里有她还是为三万两银子逼得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扎进陆卿言的心窝。
裴行止漠然看待眼前一切,目光定在陆卿言那张白净的脸皮上,这张脸让温竹如此爱慕。
这张脸,究竟有什么好?
比起相貌,齐绥更胜一筹。
论本事才学,齐绥也不错。
温竹看上陆卿言哪里?就为了那身虚有其表的清冷气质?
裴行止的目光在陆卿言脸上停留许久,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什。
清隽,白净,眉眼间确有一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这点,哪家世子没有?
裴行止看够了,眼睛也脏了,转身就要走,可一道身影拦住他,“裴相,齐绥觊觎人妻,还望您给我陆家做主。”
“你、你要不要脸?”齐绥气炸了,“陆卿言,你哪里来的脸求裴相。”
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