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言换了一身红衣,捧着一只匣子,静静地站在门口。
红衣似火,如鲜血浸染,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本就生得极好,此刻一身红衣加身,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妖冶的魅色。
他站在阴影中,眉眼憔悴,一眼看过去,似乎添了几分病态,倒觉得有几分可怜。
温竹闻声走出来,轻轻蹙眉,这是来她门前装病了?
“小竹。”陆卿言笑了,将匣子递给她,“这是我今日特地给你买的簪子,你瞧一眼,可喜欢?”
温竹没有动,往日里奢求不到的东西,未曾想到,和离后竟然轻易就得到了。
可惜,太晚了。
她后退一步,避开匣子,冷眼看着他:“五万两,凑齐了?”
“没有。”陆卿言眉眼轻蹙,“小竹,你应该知道我的底子,陆家实在是凑不齐这笔钱,你这样做,无疑是让我难堪。”
温竹嗤笑:“你难堪,与我何干?”
陆卿言脸色一白,紧紧攥着匣子,“我们五年夫妻,应该也有情分,小竹,你难道真的要逼我去死吗?”
若是以往,温竹必然会心软,可自己的心早就慢慢地凉了。
她无动于衷,“那你去死,你死了,这笔账,我便不要了。”
陆卿言被这句话惊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从未听过她说这么狠毒的话,就连那双眼睛里也没有往日的温柔,甚至带着狠绝。
夫妻五年,他们共度过一千多个日子,在她心里,自己没有一点地位吗?
陆卿言的委屈彻底藏不住:“我不明白,旁人家三妻四妾,人人都有,我不过纳妾罢了,你为何非要离开?”
“温竹,五年来,我待你不薄,母亲为难你,我也曾帮你说过话。”
“纳妾、一个温姝罢了,为何你就变心了。”
男人三妻四妾最寻常,且母亲之前闹着贬妻为妾,是他一力承担,若不是她自私,守着自己的钱,何至于闹到休妻的地步。
“你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错。”温竹厌恶至极,这些话听够了,她转身进府。
在她进门后,府门迅速关上,将陆卿言挡在了外面。
“温竹……”陆卿言奋力呐喊,手中捏着匣子,深深吸了口气,全身无力。
他究竟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头,难道真的要让自己失去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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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裴府设宴,门口马车如长龙,吵闹的声音传到了温宅。
温竹被声音吵醒后,忍不住扶额,“怎么那么吵?”
闻声,春玉上前扶着姑娘起榻,小声说:“您忘了,今日相府设宴,不少人家早早地便来了。奴婢方才去看,陆家的马车也在其中。”
温竹想起此事,昨日被陆卿言蛮横的话吵得整夜都睡不好,临近天亮才睡着了。
“我知道了。”温竹坐起来,洗漱更衣,自己一人独自用早膳。
用过早膳,时辰不早了,春玉捧着刚做的新衣过来,“您换身衣裳,该去相府了。”
“我不想去。”温竹叹气,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去,轻轻揉了揉额头,无奈道:“找件素净些的,去后不要张扬。”
两府相近,裴夫人亲自下帖子让她过去,若是不去,旁人只会说她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