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那点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裴相这话问得奇怪。”他挑了挑眉,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那日也说清楚了,我陪着大东家解决这件案子。我倒是奇怪,您怎么也来了?”
他来是为了温竹,裴相呢?
他察觉不对劲,下意识就问:“您府上今日不是设宴吗?您怎么还有空来这里?”
“办案,你回去吧。”裴行止语气淡然,听得齐绥纳闷,他悄悄看向温竹,不满道:“不走,我陪着大东家。”
“齐世子,你先回去,李大人在,陆卿言不敢做什么不当的事情。”温竹起身说和,她熟悉裴行止说一不二的性子,不能因为她让两人不和。
齐绥闻言,不得不站起来,爽快地拍拍身上的灰尘,“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
裴行止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齐绥转身往外走,脚步迈得潇洒,可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温竹站在那里,正微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裴行止站在她身侧,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可那姿态……
齐绥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出了京兆府,他上了马车,车帘一放下,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世子,回府吗?”下属问道。
齐绥冷笑,“不走,换辆马车。”
下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去安排。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从巷子里驶出,停在京兆府对面的茶肆旁。齐绥原来的马车走出来,迅速钻进这辆小车里,车帘放下,只留一道极细的缝隙。
“世子,您这是……”下属不解。
齐绥没理他,目光透过那道缝隙,牢牢盯着京兆府的大门。
他倒要看看,裴行止到底是来办案的,还是来办别的什么的。
茶肆里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了这辆青帷小车,却只当是哪个普通商户的车驾,并未在意。
齐绥靠在车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陆卿言来了,马停在京兆府,他下马进去。
进入衙门后,他大步朝大堂走去,温竹早就等待多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身月白色的身影上,心口稍稍一顿。
温竹静静地坐在那里,春衫素净,侧影温婉,这一幕让他想起五年来,他每日回去时都会看到这样的景色。
“陆世子,请坐。”京兆尹李大人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陆卿言回过神来,却没有坐下,而是直直地看着温竹,“你、等很久了?”
温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欠条在这里,陆世子可要看一看?”
陆清言一怔,心里那股刚刚涌起的温情瞬间被浇灭。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却疏离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她们已经和离了。
李大人将欠条递给他,他没有接,道:“我写下的欠条,我自己也认。但温竹,陆家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我若有钱给你,我也不至于问你借钱。”
“既然如此,将宅子给我。”温竹毫不客气,“欠条上说了,拿不出钱便将宅子给我,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小竹,那是我陆家的祖宅。”陆卿言放缓了语气,深吸一口气,忍着屈辱,“小竹,你再给我些时间。”
温竹闻言,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笑意里带着几分凉薄:“不能,只有三日时间。”
陆卿言脸色一僵,“我、拿不出来。”
温竹冷眼:“宅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