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止眉峰微动,侧头看了温竹一眼。
温竹亦是一怔,“这个时候商议什么事情,去看看,我最不怕的便是鸿门宴!”
“好,听你的。”裴行止颔首,自己先一步下车,待落地后,伸手去扶温竹。
温竹也没有扭捏,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上,顺着他的力道下车。
见两人动作如此和谐,一旁的管事看得皱眉,低下头,跟随两人一道进去。
相府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院子里挂着几盏羊角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将脚下的路照得朦朦胧胧。温竹跟在裴行止身侧,步子不疾不徐,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裴雍与裴夫人正坐在花厅内等候,两人一道抬脚,跨过门槛进门。
看到两人步履一致,裴雍面色沉沉,裴夫人嘴角勾了勾,“大郎回来了。”
闻声,相府好像是她的宅子,裴行止住了她的地方!
裴行止不做声,上前低头行礼,“陛下设宴,方才回来。”
花厅里的灯燃得极亮,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无处遁形。
裴雍不作声,连话都没有回答,似乎是极为不耐烦。
见状,裴行止转身就要走,裴夫人出声喊话:“大郎,成亲是大事,理该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说,我听说温娘子母亲早逝,如今温家嫡母当家。要不明日请温家人过门商议亲事,你觉得怎么样?”
裴行止皱眉,无时无刻不在闹幺蛾子!
他回过身子,看向主座上的两人,裴雍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面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许是裴行止的眼光太过蜇人,裴雍不情不愿地开口:“你母亲说的是常理,婚嫁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一步都不可,这是规矩。不能因为温娘子身份特殊,就没了规矩。”
“温娘子想必也能理解,对吗?”
这话直接抛给了温竹。
花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裴雍的眼神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浅。裴夫人嘴角噙着笑,帕子在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好整以暇地等着。
温竹站在裴行止身侧,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在陆家时,每逢这样的场面,她总是站在陆卿言身后,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摆设。
陆卿言从不问她愿不愿意,只当她是个拿得出手的物件,摆在合适的位置上就行了。
裴行止会怎么做?
他迟疑之际,裴行止冷冷地笑了:“家主这是想闹起来?没闹够就还要闹,家主是男人,何时学那不安分的女人开始算计了。”
“裴行止,这是你对待你老子的态度吗?”
裴雍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节一缩。
众人都跟着沉默下来。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