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慷慨解囊?
那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出来的啊!
但在这种场合,谁敢说半个不字?
“臣等惶恐!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
韩爌带头,众人齐刷刷地举杯,哪怕心里在滴血,脸上也得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把这杯苦酒咽下去。
几杯酒下肚,大殿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推杯换盏之间,众人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一点,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朱敛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帮人虚与委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吃吧,喝吧。
这顿饭,可不是白吃的。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敛放下了筷子。
这轻轻的一声“咔哒”,在喧闹的大殿里并不响亮,但离得近的王承恩立刻心领神会,高喊了一声:
“陛下有旨——”
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朱敛。
戏肉,来了。
朱敛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目光在韩爌、周延儒、温体仁等人脸上逐一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里一阵突突。
“趁着今日大家都在,酒足饭饱,朕有几句心里话,想跟诸位唠唠。”
朱敛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御案上,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朕登基这几年,日夜勤勉,不敢有丝毫懈怠。可这朝局,却总是让朕觉得力不从心。”
“为何?”
“因为朕发现,这朝堂之上,似乎总有一堵墙。”
朱敛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一堵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把人心隔开的墙。”
“有人说,这是阉党余孽作祟;有人说,这是东林君子蒙尘。”
“于是乎,你们分成了两拨人。这一拨人提议的,那一拨人必然反对;那一拨人举荐的,这一拨人必然弹劾。”
“整日里吵吵嚷嚷,奏折堆积如山,全是互相攻讦的废话!”
朱敛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几个胆小的官员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结果呢?真正有本事、想干事的人,因为站错了队,或者不愿站队,就被排挤、被压制,甚至被构陷下狱!”
“而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结党营私的庸才,却能平步青云,尸位素餐!”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韩爌的脸色有些难看,温体仁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朱敛这番话,算是把朝堂上那层遮羞布给硬生生扯下来了。
“朕不想再看戏了,也不想再听你们吵了。”
朱敛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股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为了杜绝党争,为了让这大明朝的官场能透进一口气,朕决定,做几件事。”
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第一,即日起,恢复翰林院、六科给事中的谏议职能。”
此言一出,不少文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六科给事中,那可是言官的大本营,有了这个权利,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弹劾奸佞。
韩爌心中也是一动,这看似是对文官集团的示好?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朱敛紧接着抛出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但这谏议,不能是捕风捉影,更不能是党同伐异!凡有弹劾,必须有凭有据,直接呈送御前,由朕亲阅!”
“若查实是诬告,反坐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