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拿起卷案宗,还在手里掂了掂,吹了吹上面灰。
“冯御史不出三日给您一个交代,”
冯远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点点头,“好,好,后生可畏。”
说完,背起他的手,慢慢地走了。
一边看热闹的御史们也都收了眼睛,低了下头,只有冯远那嘴角的笑,藏也藏不住。
等着看好戏呢。
苏砚之抱着那堆破烂,直接去了杨辰的值房。
杨辰正在看公文,头也没抬。
“又惹什么事了?”
“瞧你说的。”
苏砚之把案宗往他桌上一扔,“我是那种人吗?是事惹我。喏,老家伙给我穿小鞋呢。”
杨辰这才放下笔,拿起案宗翻了翻。
他翻得很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张家村,王李田产案……这案子我听过。二十年前的旧事了,死了好几个人,最后也没个结果。冯远把这个给你?”
“可不是,”
苏砚之往椅子上一瘫,“说我年轻有为,让我为中丞大人分忧。”
杨辰冷笑一声。
“分忧?他是想让你把脑袋埋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这案子就是个泥潭,证据链早就断了,人证死的死,老的老,剩下的证词全是胡说八道。
怎么查?
拿头查吗?
“我爹的手笔。”
杨辰把案宗合上,“冯远是他早年提拔的人。看来,你进了御史台,碍着他的眼了。”
苏砚之嘿嘿一笑,“那是,我这么个大才,谁见了不眼红。他这是怕你如虎添翼,想先把我这只翅膀给折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
杨辰白了他一眼。
“怕什么,”
苏砚之满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出招,我接着就是。不过,这案子,你得给我指条明路。”
杨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人会撒谎,尤其是过了二十年,记忆会骗人,利益会让人改口。但有一样东西,不会。”
“什么?”
“纸。”
杨辰指着案宗的封皮说,“去找最初的那份田契。不管后面有多少伪证,有多少谎言,只有一个源头。”
苏砚之得令就窜了出去。
他没去京兆府查卷宗,换了一身短打扮就直奔张家村去了。
二十年过去了,这村里早已人去屋空了。
苏砚之也不急,揣着几块碎银子,就在村口的茶馆里吹牛扯淡,东拉西扯,从谁家媳妇生了娃说起了二十年前那件血案。
唾沫横飞间,苏砚之猜出了一个大概。
王家和李家本来是邻居。
为了村口的那二亩水田,从口角到械斗,最后闹出人命来。
官府来了几拨,一查不知道。
关键的那份田契,两家各说各的,都是自己的。
苏砚之在茶馆里听到一个名字。
当年给两家写契书的,是村里的一个老秀才,叫孙敬。
这孙秀才后来因为赌钱,把家里的钱都赔光了,名气也臭了,十多年前就出走了,再没有回来过,线索断了。
但苏砚之是谁呢他最擅长找人,花了半天时间找村里几个混混打成一片请他们喝酒套出了孙秀才的去处。
听说老秀才现在藏在城南破庙里面,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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