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一行人择了明月楼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雅间,凭窗而坐,正好能将明月楼门口的盛景尽收眼底。
看着那些身穿绫罗绸缎,腰缠万贯的大盐商们在门口彼此拱手,满脸堆笑地走进楼内。
林清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太上皇,您看。”
“这些人,就是趴在江南百姓身上吸血的毒虫。他们齐聚一堂,表面上是商议来年的盐价,与官府共商国是,实际上,却是在密谋如何联手操纵市场,将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都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阿古兰看着那些肥头大耳的盐商,冷哼一声。
“一群满身铜臭的商人,就算再有钱,还能翻了天不成?”
“娘娘有所不知。”
林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若是他们只求财,倒也罢了。怕就怕在,他们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钱了。”
“这些盐商,通过贿赂扬州盐运使司的官员,几乎垄断了整个江南的官盐贩卖。”
“他们手里掌握着巨额的华元现钱,这笔钱,已经多到让他们不满足于单纯的奢靡享乐了。”
“他们将这些华元,通过盐运使司的渠道,投放到江南的粮食市场。”
“甚至于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人为地制造恐慌,再以极低的价格从那些辛苦了一年的农户手中,将粮食尽数收购。”
“等到青黄不接之时,再将粮价抬高十倍甚至数十倍卖出,从中牟取血一般的暴利!”
“一进一出,便能让江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听到这里,江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动盐,他可以理解为贪婪,但动粮,那就是在动摇国本!
林清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更可恶的是,他们用这些沾满了百姓血汗的钱,反过来去更大范围地贿赂朝廷官员,收买人心。从扬州到金陵,许多官员都成了他们的座上宾。”
“他们甚至能插手地方官员的任免,安插自己的亲信。”
“如今的扬州,官府的告示,有时候还不如这些大盐商的一句话管用。”
“他们,俨然已经成了扬州的土皇帝!”
江澈缓终于明白,这江南的烂疮,根子究竟在哪里了。
苏州的织造局,杭州的通判,都只是这条巨大贪腐链条上的分支。
而扬州的这群盐商,以及他们背后的盐运使司,才是真正的核心!
“不满足于赚钱,他们这是想要权力,想要与朝廷分庭抗礼,做这江南之地真正的王!”
“赵羽。”
“属下在。”
“让暗卫渗透进去。”
江澈的目光锁定着对面的明月楼,“我要知道,扬州盐运使司的那个一把手,跟这些盐商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黑礁岛上缴获的那些赃款,是如何通过这些盐商的渠道洗干净的!”
“遵旨!”
赵羽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雅间之内。
暗卫的效率是恐怖的。
仅仅过了一夜,一份详细的密报便送到了江澈的案头。
密报上的内容,验证了林清的猜测,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扬州盐运使司的一把手,盐运使陈敬德,表面上是两袖清风的朝廷大员,背地里却是整个江南走私网络和贪腐集团的总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