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
一只布包袱被人从屋里扔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满是尘土的院子里,散开一地并不值钱的衣物。
赵圆圆红着眼眶,慌乱地跑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
“余瑶,你干什么!”
赵圆圆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太大声。
余瑶抱着双臂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赵圆圆。
“整个外门都是凭实力说话,我看这间屋子采光好,利于我养伤,那就是我的。”
“再说了,你一个整天跟那个死鬼废物混在一起的人,身上沾满了晦气,住在这里也是坏了风水。”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有人想说话,被旁边的人一拉,又缩了回去。
现在的余瑶,谁敢惹?
“林歌不是废物!”
赵圆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是……她是英雄!是她救了我!”
“嗤。”
“英雄?你是说那个可能尸骨无存的五灵根倒霉蛋?”
她上前一步,脚尖随意地踢了踢赵圆圆刚收拾好的包袱,将里面的东西再次踢散。
“醒醒吧,她那是自己找死,也就是你这种傻子才会把累赘当个宝。”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她,这东院你也别待了,去杂役峰猪圈睡吧,那里跟你的身份才般配。”
“要是让我再看到你在我眼前晃悠,我就让你去地下陪那个短命鬼!”
赵圆圆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默默地蹲下身,一件一件捡起地上的衣服。
没有人帮她。
林歌死了吗?
是为了救她才死的吗?
赵圆圆抱着包袱,抬头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余瑶。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
她要回家给林歌立个长生牌位,这辈子吃斋念佛,为林歌祈福。
看着赵圆圆萧瑟的背影,余瑶不屑地啐了一口。
“晦气东西,早滚早干净。”
她转过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东院。
林歌的东西,最后还是落在她手里,林歌,你拿什么跟我斗?!
与此同时,太玄剑峰后山的一处隐秘洞府内。
巨大的药桶里,墨绿色的药液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只苍白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桶沿。
识海深处,一片混沌。
浓稠的黑雾逐渐散去,一只巨大的兽影缓缓显现。
那是狻猊。
此刻的它不再是那个双目赤红的凶兽。
金色的毛发在虚空中流淌着光泽,威严,却并不狰狞。
林歌下意识地绷紧了神识,想要调动那一丝微薄的灵力。
“小友莫怕。”
它缓缓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前爪微微弯曲,竟是在行礼。
“若非小友及时以五行之力拨乱反正,吾恐怕已酿成大祸,毁了这方秘境。”
林歌愣住了。
这上古凶兽,在给她道歉?
“那黑雾蚀骨,吾虽神智不清,却记得是你阻止了吾。”
“吾这一缕残魂即将消散,你体内那本源珠乃吾修炼万载所得,便赠予小友,以了因果。”
“若有缘,会再见。”
狻猊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等等!”
林歌伸手去抓,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温热的液体。
一串气泡冒了出来。
林歌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氤氲的水汽,鼻尖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
她挣扎着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喘息。
“哟,活了?”
一道略显戏谑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林歌抹了一把脸上的药汁,抬头看去。
洛千山正蹲在巨大的木桶边缘,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桶里的药液。
长发高束,眉宇间英气逼人,只是那姿势……实在有些豪放不羁。
洛千山拿着烧火棍在林歌肩膀上戳了戳,“骨头倒是挺硬,断成那样都没散架。”
林歌疼得呲牙咧嘴。
“宗主,这是……”
“煮你啊。”
洛千山理所当然地说道,“经脉断了,骨头碎了,不放在药里煮一煮,怎么长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