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友。”陈白露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她。这个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女子,此刻抬起头,眼神认真:“首先,林歌师妹如今是我天衍宗弟子,她行事自有我宗门规矩和师长教导,不劳云境派操心。”
“其次,”她继续道,语气平稳,“买卖已成,物品归属已定。两位若真需要,集市尚大,大可另寻,不必在此纠缠。”
“最后,”陈白露看向沈风,目光清澈,“我虽不擅人情世故,却也知真正同门之谊,不该是以旧情胁迫、以身份压人。这位师兄既为师兄,更应以身作则。”
沈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林歌心中微暖。
陈白露在课堂上与夫子争辩都会被气哭,而现在能为自己说出这番话,已是极大的回护。
“好,好。”沈风收起折扇,语气冷了下来,“既然天衍宗高徒如此说,我们也不便多言。只是歌儿师妹,半月后我们还会在云境派的宴会上见面,希望到时你还能这般‘有主见’。”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婉也冷笑道:“姐姐,到时候众目睽睽,你可别后悔今日的说辞。”
两人转身离去,林婉还不甘地回头瞪了一眼。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陈白露才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歌:“我……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直了?”
“说得正好。”林歌真诚道,“谢谢师姐为我说话。”
“他们太过分了。”陈白露皱眉,“尤其是那个沈风,看似温和,话里却处处是软刀子。还有你妹妹,她真是你亲妹妹吗?怎么这样对你……”
林歌笑了笑,没有解释。有些事,重生一次才看得清。
“不过,”陈白露担忧道,“他们说的宴会是什么?怎么我不知道?”
“近几日师姐忙着闭关炼丹,没去打扰,其实是我爹……林宗主突破了瓶颈,邀请各门派同贺。”
”哦,那我也去!谁也不能欺负了我的小师妹!对了,听他们的语气,似乎根本不知师叔已经要收你为徒?”
“他们自然是不会关注的。”林歌笑了笑。
云境派上下都笃定她林歌,五灵根,来了天衍宗也不可能有什么本事,所以根本不会关注她。
可上一世,每过一个月,林啸天和几位师兄都会给林婉写信关心她。她来天衍宗已经快两个月,何谈一封家书,刚才见面他们甚至都不会关心自己一句。
也不知道以后他们发现林婉帮不上什么忙的时候,还会不会觉得林婉是心尖宠了。
回程的云舟上,陈白露看起来心情很好。
林歌看着她的背影,迟疑开口:“师姐,你不会觉得我太冷漠了吗?”
陈白露脚下一顿,猛地转身戳向林歌的脑门。
“冷漠?我觉得你还是太斯文了!”
“看那姓沈的一脸小白脸样,我就手痒。”
陈白露说着,眼眶反而先红了一圈,气得直跺脚。
“以前在云境派,这帮孙子是不是经常这么欺负你?”
“我在陈家虽被当个炼丹怪胎,但也没人敢这般蹬鼻子上脸。”
她一把揽过林歌的脖子,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
“师妹别怕,以后师姐罩着你!谁敢动你,我把他祖坟都给炼了!”
上一世,陈白露到最后被家族视作弃子,在灭门之夜孤零零地惨死于血泊之中。
林歌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既然叫了一声师姐,这一世,这该死的命数,她林歌改定了。
但这温情没能维持太久。
刚踏进太玄剑峰的大殿,一股凛冽的威压扑面而来。
洛千山一只脚踩在虎皮大椅上,正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
“听说,你在山下跟人开了场辩论会?”
林歌刚想行礼解释:“师尊,弟子只是据理……”
“据个屁的理!”
洛千山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
“咱们是剑修!能动手绝不吵吵!”
“你看他不爽,拔剑削他啊!再不济放火烧他啊!”
“这你不是最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