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她看着林婉那张满是“委屈”和“正义”的脸。
差点笑出声来。
林婉,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妹妹说得对。”
“父亲的身体最重要。”
她猛地转身,朝着苏雨眠行了一礼。
“苏宗主。”
“既然说到身体,方才您诊脉时提到,家父是因为根基受损,才会被区区腐脉散引得旧伤爆发。”
“父亲乃一宗之主,修为关乎宗门兴衰。”
“这根基受损绝非小事。”
“能否请苏宗主再受累,仔细查查,这根基受损究竟是因何而起?”
“究竟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
“还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灵草,补过了头?”
林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株紫灵草!
那是她在秘境边缘捡漏得来的,年份根本不够,药性驳杂!
她为了在父亲面前邀功,谎称是千年灵草。
若是被苏雨眠查出来……
“不行!”
林婉尖叫一声,整个人挡在林啸天身前,死死护住。
“不许查!”
“父亲刚刚醒来,身体虚弱,受不得惊扰!”
“苏宗主虽然医术高明,但毕竟是外人,若是动了手脚怎么办!”
这一嗓子喊出来,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苏雨眠原本只是看戏,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把玩着手中的琴弦,冷笑出声。
“本座行医百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会在病人身上动手脚。”
“洛宗主,看来你这人情,不好还啊。”
谁也没想到林婉会蠢到这个地步。
苏雨眠似笑非笑看向林啸天。
“林啸天。”
“你养的好女儿。”
林啸天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想借着这次寿宴,拿捏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歌,让她从天衍宗给他们偷点资源。
没想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歌那个死丫头,竟然真的有洛千山撑腰!
而他寄予厚望的婉儿,平日里看着聪明伶俐,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做事全是破绽!
慌乱,愚蠢,毫无章法!
林啸天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就是早年修炼急躁留下的隐患,查什么查!”
“今日寿宴,诸位若是来喝酒的,林某欢迎。”
“若是来看笑话的……”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却透着一股心虚。
“此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
这就完了?
就此作罢?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短短一个时辰。
先是定神玉佩失窃,把人家小姑娘逼得差点被乱棍打死。
接着是宗主中毒,又把屎盆子往人家头上扣。
结果呢?
证据确凿指向那个娇滴滴的小女儿时,这事儿就算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里面的猫腻。
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百战门宗主战无极,此刻看着林歌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
这女娃娃,在这种家里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可云境派那帮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陆轩还在那愤愤不平地嘀咕:
“算你运气好,师父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
“就是,没准就是她气得师父旧伤复发的。”
楚云擦着剑,一脸冷漠。
沈风摇着扇子,眼神在林婉和林歌之间游移,最后还是选择站在了林婉身后。
这一幕,刺眼得令人发指。
“咔嚓。”
一声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
那个常年面无表情、如同冰山一般的天衍宗首席大弟子谢长宁。
手中的玉箸,竟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白色的粉末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滑落。
他缓缓抬起头。
“宽宏大量?”
“林宗主这‘宽宏大量’,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
叶小宝早就忍不住了,此时见大师兄都发话了,直接跳到了椅子上。
“我去你大爷的宽宏大量!”
“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吧!”
“真当我们天衍宗没人了是吧!”
洛千山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个瘦削身影。
林歌站在那里。
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压不弯的劲竹。
面对父亲的偏袒,妹妹的陷害,同门的恶意。
她没有哭,没有闹。
所有人都在等着。
等着看这个受尽委屈的少女,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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