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理了理散乱的发髻,故意将那原本属于云境派的护身玉符亮了出来。
“姐姐,你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也是,你那五灵根的废柴资质,怕是连这血藤的一根须子都砍不断。”
林婉脚下生根一般,站在了那块凸起的青石板上。
上一世,楚云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一剑刺入血藤七寸,大出风头。
这可是绝佳的攻击点。
林歌想骗她离开?做梦!
林歌挑眉,眼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悯。
“你确定,不再挪挪?”
“我就站这儿!”
林婉扬起下巴,手中的流光绫蓄势待发,“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抢位置,没本事就闭嘴看着!”
“行。”
林歌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你站稳了。”
这一退,正好退回了天衍宗的队伍里。
角落里,陈白露一把揪住叶小宝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小师妹跟你鬼鬼祟祟说什么呢?”
叶小宝疼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大声嚷嚷,只能拼命护住自己的乾坤袋。
“哎哟二师姐松手!真没啥!”
“小师妹就是找我借了一支朱砂笔,顺便让我把之前画的所有‘爆裂符’都拿出来捏手里。”
“说是待会儿她指哪儿,我就炸哪儿。”
陈白露狐疑地松开手。
就这?
还要这么多爆裂符?
那玩意儿一张就能炸塌半个丹房,这败家玩意儿手里捏了一沓?
还没等陈白露想明白,林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退后三丈。”
话音刚落。
整个祭坛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原本只是轻微搏动的暗红血藤,此刻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瞬间暴涨数倍!
而刺激的源头,正是林婉脚下的那块青石板。
无数根儿臂粗细的藤蔓,带着腥臭的粘液,疯了一般朝着林婉涌去!
不是一根,是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就是送命!
“啊——!!”
林婉尖叫出声,那张原本得意的脸瞬间煞白。
上一世明明只有一根主藤攻击,为什么这次像是捅了马蜂窝?!
“婉儿!”
楚云手中长剑慌乱挥舞,只来得及喊出一句:
“林歌!你竟然害婉儿!”
不过也只来得及喊一句,血藤瞬间就袭向他。
早在地动的那一瞬间,谢长宁便已挡在林歌身前。
寒霜剑气如龙,将几根试图偷袭的细藤绞得粉碎。
林歌站在谢长宁身后,指向祭坛左侧。
“三师兄,左三,炸!”
“好嘞!”
叶小宝兴奋地甩出三张符箓。
火光冲天,直接炸断了试图包抄的藤蔓。
“木师姐,右侧两点钟方向,水龙术掩护。”
“风鸣,石磊,切断那些细小的根茎,别让它们再生!”
百草谷的三人原本还有些慌乱,但听到林歌清晰冷静的指令,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瞬间结阵迎敌。
一时间,林歌这边法术光芒交相辉映,虽然场面激烈,却是有条不紊,竟无一人受伤。
反观另一边。
林婉死死吸引着血藤的火力。她整个人狼狈地左躲右闪。
“师兄救我!救我啊!”
楚云和沈风、陆轩三人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密密麻麻的藤蔓挡住。
“该死!这藤蔓怎么这么硬!”
陆轩一剑砍下去,只在藤蔓上留下一道白印,反倒震得虎口发麻。
沈风脸色阴沉,一边狼狈地躲避毒液,一边看向不远处指挥若定的林歌。
愤怒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若是林歌还在……
若是此刻被围攻的是林歌……
不!
沈风猛地摇头,在此刻竟然生出一丝庆幸。
幸好他们留下的是婉儿。
林歌这样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害的人,不配留在云境派!
“林歌!你明明知道那是陷阱!你为何不劝婉儿!”
楚云一边挥剑,一边无能狂怒地咆哮。
林歌抽空瞥了他一眼:
“楚道友若是耳朵不好,我可以帮你治治。”
“我劝过了,是她自己非要在那儿当阵眼,你们都看到了吧?”
“你!”
楚云气结,差点被一根藤蔓抽中脸。
“师兄!别跟她废话了!快来救我啊!我的腿被缠住了!”
林婉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再次传来。
她恨啊!
林歌明明知道!
她是故意的!她把自己当成了诱饵,好让她们天衍宗的人在后面坐收渔利!
楚云听到呼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怎么婉儿这么不懂事?没看到他们也很吃力吗?
以前林歌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大呼小叫地乱了军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楚云强行压了下去。
婉儿是柔弱的,需要呵护的,怎么能跟那个林歌比?
“沈风,陆轩,掩护我!我冲进去把婉儿拉出来!”
楚云咬牙,再次冲向那团扭曲的藤蔓风暴。
楚云那一剑劈得勉强,好在沈风和陆轩拼着受了点皮外伤,硬是将林婉从藤蔓堆里拽了出来。
林婉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却在站稳脚跟的第一时间,瞪向林歌。
林歌瞥了一眼林婉。
那块青石板,原本是她给自己留的。
那是整个祭坛阵法的“死门”,也是唯一的“生门”。
站在那里,能以自身灵力为饵,最大程度引出血藤本体。
林歌敢站,是因为她是五灵根,体内又有本源珠,这血藤伤不了本源。
林婉抢着去站,纯粹是嫌命长。
但同时,血藤会率先攻击外围,阵中反而变得安全。
可林婉不知道,实际上林歌是救了她一命,她只知道她被林歌算计了。
“姐姐真是好算计。”
林婉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