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完那堆比石头还硬的铁檀木,林歌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被洛千山拎到了后山竹林。
日头偏西,竹影斑驳。
洛千山把那把没开刃的重剑往林歌手里一塞,仰头灌了一口酒。
“剑意既然摸到了门槛,那就别在那死木头上浪费功夫了。”
林歌握着剑,只觉得手腕还在发酸。
“师父,这次劈什么?竹子?”
洛千山嗤笑一声。
“劈竹子?那多没劲。”
她抬腿对着身边一根大腿粗的紫竹就是一脚。
竹身剧震。
漫天竹叶哗啦啦地往下落,如下了一场青色的雨。
“看好了。”
洛千山指了指那些乱飞的叶子。
“用剑尖,去点每一片叶子。”
“记住了,只能点,不许刺穿。”
“更不许外放灵力隔空击打,必须是剑尖实打实地触碰。”
“叶子落地前,全部点完。”
林歌抬头看着那密密麻麻何止百片的竹叶,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在玩她吧?
但这几日的折磨让她明白一个道理:跟洛千山讲道理,那是自讨苦吃。
林歌二话不说,提剑就刺。
起初几剑,还算稳当。
剑尖精准地在叶面上一点即收,叶片仅是微微一颤。
可落叶太快,太多。
林歌不得不加快出剑的速度。
这一快,体内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灵气,又开始躁动了。
前几日劈柴积攒的那些“火气”还没散尽,此刻一急,经脉里的灵力就都乱了。
林歌只觉得手中的重剑忽轻忽重。
一剑刺出,丹田里的火灵力猛地蹿上剑尖。
那片竹叶还没被点中,就被剑尖透出的热浪卷了一下,瞬间枯黄卷曲,化作飞灰。
林歌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收敛。
这一收,水灵力又涌了出来。
下一剑刺向飘落的落叶,剑身竟凝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被点中的叶子非但没弹开,反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作变得迟缓无比,挂着冰碴子慢悠悠往下掉。
林歌咬牙,强行想要稳住剑身。
土灵力紧接着捣乱。
原本就沉重的玄铁剑,瞬间像是挂了一座山。
剑锋一沉,直接把下方的几片叶子砸得加速坠地。
紧接着又是风灵力的轻灵,剑速暴涨,直接把一片叶子削成了碎末。
林歌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好的一场竹叶雨,被她搅和得乌烟瘴气。
她越想控制,体内的灵力就越是反抗,剑招也越发凌乱不成章法。
林歌心底一沉,等着挨骂。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笑声传来,震得林梢上剩下的叶子又落了一层。
洛千山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酒壶都差点没拿稳。
林歌黑着脸停手。
“师父,您笑够了没?”
洛千山身形一闪。
林歌只觉得手上一轻,剑已被夺走。
“看好了!”
红衣翻飞。
洛千山看都没看那些还在飘落的残叶,手腕随意一抖。
一道无形的气劲扫过。
漫天竹叶在半空中齐齐一顿。
紧接着,所有叶子沿着中脉,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连叶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洛千山收剑而立,将重剑随手抛回给林歌。
“你刚才觉得自己搞砸了?”
洛千山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林歌抿唇:“灵力失控,还不算砸吗?”
“失控?”
洛千山大步走到林歌面前,用酒壶嘴点了点她的脑门。
“哪个筑基期的剑修,能让剑招自带属性?”
“也就是你这个怪胎五灵根,天生就是个大染缸!”
林歌愣住了,捂着脑门没说话。
洛千山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虽然手里还拎着酒壶。
“寻常剑修,要想剑气带冰、带火,得修到金丹期,顺利结丹,领悟了天地法则,才能引动外界灵气加持。”
“比如你大师兄,他的‘冰寂剑意’,那是费老大劲才引来的天地寒气。”
“而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根本不用‘引’。”
“你自己就是个小天地!”
“火灵来了剑就烫,水灵来了剑就寒,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你居然嫌它乱?”
林歌瞳孔微微一缩。
上一世,她是五灵根废柴,修的是最基础的混元功法,虽然后期也凭自己的努力小有建树,但从未有人告诉她,五灵根还能这么用。
“可是师父,它们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