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宝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团。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

“这……这是什么……”

“这肯定不是堂哥……”

“堂哥最爱漂亮了，出门都要熏三次香……”

叶小宝语无伦次，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地上的“人”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残缺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往叶小宝的方向蠕动。

“荷……荷……”

那是想喊名字，却发不出声音的绝望。

叶小宝猛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堂哥！！！”

哪怕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这就是叶青。

那个总是笑眯眯给他塞零花钱，替他背锅的堂哥。

林歌闭了闭眼，手指紧紧扣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墨言只是给她提过一句，不太好，但她没想到，竟是这种程度的不太好！

她猛地睁开眼，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吕志。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这就是你说的，他死了？”

吕志看着忽然变得杀神一般的林歌，吓的愣在当场。

“不……不是我……”

“是他骨头硬！是他不肯说东西在哪！”

“我也没办法啊！上面逼得紧！”

“他变成这样都是他自找的！是他活该！”

吕志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更何况，他……是他要出卖我！是他，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被大人抓住！”

“我……我本来可以有大好前程！”

“林歌，你这样的五灵根废物都能拜入洛千山门下，我！我比你强一百倍！我为什么还不如他！”

“他活该，他该死！”

“我没做错！”

他试图掩盖自己的恐惧，却觉得自己越说越有理，到后面甚至理直气壮起来。

“活该？”

林歌笑了。

“那我也让你尝尝，什么叫‘活该’。”

林歌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上一世是，这一世更是。

这种畜生多活一息，都是对空气的侮辱。

小白似乎感应到了林歌的杀意，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黑色的玄铁棍身泛起一层森冷的寒光。

林歌抬手。

风声呼啸，这一棍直奔吕志的天灵盖。

吕志甚至来不及尖叫，那劲风已经刮得他脸皮生疼。

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林歌的手腕。

墨言。

他面色沉静，手上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林歌。”

“松手。”

林歌没动，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冷得吓人。

“你要拦我？”

“不是拦你。”

墨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里人多眼杂，众目睽睽。”

“这杂碎不配脏了你的手。”

“咱们晚上，套个麻袋。”

与此同时，识海里那个声音也咋呼起来。

“喂！蠢女人！”

“你脑子被门夹了？”

“要想弄死这只蝼蚁有一百种方法，比如咱们悄悄把他扔进万蛇窟啊！”

“我知道你们人间规矩多，你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天衍宗弟子！”

“你不是很珍视现在的生活吗？！”

一里一外，两个声音都在劝她“从长计议”。

林歌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暴戾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是的，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她手腕一转，收回了小白，顺势甩开了墨言的手。

原本已经吓得瘫软在地、闭目等死的吕志，迟迟没等到那一棍落下。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

只见林歌已经退后两步，正在整理衣袖。

没杀他？

是了。

这可是天衍宗。

名门正派，最讲究规矩和脸面。

要是当众杀了他这个俘虏，传出去这名声可就臭了。

恐惧一旦退去，那股子小人得志的猖狂劲儿立刻又占领了高地。

吕志猛地挺直了腰杆，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我就知道你们不敢！”

“装什么狠？吓唬谁呢！”

“你们这种所谓的正道弟子，就是虚伪！”

“来啊！有种你杀了我啊！”

“怎么不那动手了？怕了？”

“爷爷我就在这等着，我看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只要我不死，等那位大人来了，把你们这群蝼蚁统统碾死！”

“我就算死了，你们也要陪葬！！”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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