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内,空气浑浊,混杂着汗臭、血腥味和劣质脂粉气。
林歌压低了斗笠,目光顺着帽檐的缝隙扫出去。
这地方,乱得很。
左前方那个独眼龙,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还在往下滴血,显然刚干了一票没本钱的买卖。
右边蹲在墙角的那个瘦子,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盯着每一个路过的新人,像是在挑肥羊。
“别乱看。”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是谢长宁的传音入密。
“左边第三家茶摊,那个白衣人。”
谢长宁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凝重,“金丹后期。”
林歌心里一凛。
金丹后期?
这种级别的修士,在幽谷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通常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佬,绝不会这般闲散地坐在路边喝茶。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去。
那人一身雪白长衫,在这脏乱的暗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白玉面具。
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却端出了品鉴悟道茶的架势。
似乎是察觉到了窥视。
那白衣人微微侧头,面具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林歌身上。
她迅速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包袱。
“是个硬茬。”
林歌回了一句传音。
这时候,原本跟在后面的叶小宝突然“哎哟”一声。
这位“叶宝”公子,摇着扇子,走路不看路,一头撞在了一个獐头鼠目的摊主身上。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那摊主本来想发火,却见叶小宝反手摸出一块中品灵石,随手抛了过去。
“爷赏你的,拿去买药。”
摊主愣住了。
这哪里是撞人,这分明是财神爷下凡啊!
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公子这般豪气,小的这就给您腾地儿!”
叶小宝也不走,摇着那把金灿灿的折扇,凑过去压低声音。
“跟爷说说,这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爷这次出来,就想听个响儿。”
那摊主捏着灵石,眼珠子一转,把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公子您算是来着了!今晚拍卖会,那是神仙打架!”
“听说有只稀罕的灵鼯幼崽要上拍。”
“想要的人可不少,刚才那个胖老板放话说要买给闺女当宠物。”
“还有那边的……”摊主隐晦地指了指角落里几个一身黑袍、气息阴冷的散修,“那些人也在打听。”
“最怪的是那个白衣人。”
摊主声音压得更低了,“已经在茶摊坐了三天了,啥也不干,就盯着拍卖场的方向,邪门得很。”
叶小宝听完,又扔了一块灵石,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
三人跟着金万贯在一家客栈落了脚。
金万贯忙着去清点货物,谢长宁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当门神。
屋内。
“三波人。”
林歌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金万贯是为了讨好女儿,那几个黑袍人看着像魔修,至于那个白衣人……”
她顿了顿,“目的不明。”
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不透的人。
“我去摸摸底。”
林歌站起身,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袍。
“我也去!”叶小宝刚要跟上。
“你留下。”
林歌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脸太招摇,而且‘叶宝’是个没脑子的暴发户,你去不合适。”
叶小宝委屈地瘪瘪嘴。
林歌独自一人溜出了客栈。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看似随意,实则一直锁定着之前摊主指认的那几个黑袍人。
果然。
在一个卖兽骨的小摊前,她听到了那几个黑袍人的低语。
声音极轻,还用了隔音术。
但在林歌的神识感知下,这些灵力屏障形同虚设。
“少主说了……秘法……必须拿到……”
“那个白衣人……棘手……”
林歌心下一沉。
魔修少主?秘法?
看来这灵鼯幼崽抢手得很呢。
就在她准备撤退时,一道阴冷的视线突然锁定了她。
被发现了。
林歌没有慌张,反而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转身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是一个金丹初期的魔修,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
在他眼里,这个只有筑基后期的“木青”,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听到了不该听的,下辈子记得把耳朵堵上。”
魔修狞笑着,手中祭出一把黑色的鬼头刀,带着腥风扑向林歌。
巷子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