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暗市的大门缓缓关闭。
最后一盏红灯笼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燥热并未散去,反而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些没拍到东西的、看热闹的,早已作鸟兽散。
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猎手。
林歌坐在茶摊的破板凳上,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凉茶。
“小师妹,人都走光了,咱们还不撤?”
叶小宝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扇子,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那姓金的肯定在门口堵我呢。”
谢长宁抱着剑靠在柱子上。
“哼。”
林歌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现在的门口,就是个绞肉场。”
“金万贯那是小事,他是生意人,顶多想把面子找回来。”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魔修,还有……”
林歌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衣人的身影。
“还有那个花了三十万的家伙。”
叶小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那白衣大哥那么有钱,还看得上咱们这点苍蝇腿?”
“再说了,咱们也没得罪他啊!”
林歌看了他一眼。
“谁知道他是敌是友。”
叶小宝咽了咽口水,扇子也不转了。
“那咋整?要不咱们就在这一直赖着?”
“幽谷不开张,咱们不出去!”
林歌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拍在桌上。
“赖着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门口,咱们分头走。”
叶小宝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幽谷地形图?!”
“这可是绝密!小师妹你哪来的?”
“刚才喝茶的时候顺手画的。”
林歌随口胡诌,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红圈。
“这是三个出口。”
“三师兄,你走南边,那边路宽,适合遛狗。”
“金万贯那体格子,跑两步就喘,正适合你。”
叶小宝嘴角抽了抽。
“合着我就是个饵呗?”
“大师兄,你走西边,那里乱石多,适合伏击。”
“那些散修和杂鱼魔修,交给你了。”
谢长宁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可。”
“那你呢?”叶小宝急了,“你走哪?”
林歌指了指地图最北边,那是一条通往密林的小道。
“我走这边。”
“那个白衣人,多半在那等我。”
……
一炷香后。
幽谷外,乱成了一锅粥。
“在那边!那个败家子在那边!”
金万贯带着十几个打手,气喘吁吁地指着南边的山头。
那里,叶小宝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挥舞着一大把灵票。
“金胖子!来追爷啊!”
“追上了,这些钱都给你买棺材板!”
金万贯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嗷嗷叫着冲了过去。
西边乱石林。
剑气纵横。
谢长宁一人一剑,白衣胜雪。
几个试图偷袭的散修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冻成了冰雕。
剩下的魔修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而北边的密林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歌拨开最后一层灌木。
月光下。
那个白衣人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仿佛已经在那站了许久。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你来了。”
声音清冷。
林歌握紧了手中的“小白”,停在十步开外。
“这位道友好兴致,花了三十万买只灵鼯,不去逗弄宠物,倒在这里吹冷风。”
白衣人缓缓转身。
那张白玉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灵鼯虽好,却不及你有趣。”
林歌皱眉。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调戏良家女?
还没等她开口,林子周围突然暴起数道黑影。
“桀桀桀!果然是一伙的!”
血影带着七八个魔修,从阴影中窜出,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白衣人,又看了看林歌,露出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
“我就说这臭丫头怎么敢一个人走这条路,原来是有同伙在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