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林歌刚把脚伸下床,一股凉意瞬间浸透了袜底。
那是一盆满满当当的水,摆放的位置极其刁钻,只要下床,必中招。
林歌低头。
看着湿哒哒的鞋袜,又转头看向墙角的小榻。
随着呼吸一耸一耸的,节奏完美,毫无破绽。
装得还挺像。
林歌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既没骂人,也没掀被子。
她慢条斯理地脱下湿透的鞋袜,光着脚走到柜子前,换了一双崭新的鞋袜。
推门。
拔剑。
院子里响起了破风声。
被窝里的小苏猛地睁开眼。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没冲过来揍他?
这也忍得了?
他不甘心地爬起来,像个背后灵一样飘到院子里。
晨光熹微。
小苏眼珠子一转,迈着小短腿就往林歌的剑招路数上撞。
他就不信了。
“呼——”
棍风擦着小苏的鼻尖掠过。
林歌身形一侧,脚尖轻点,直接把他当成了练功用的木桩子,绕着他转了一圈。
甚至因为有了障碍物,她的身法反而更灵活了。
小苏:“……”
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半个时辰后。
林歌收势,擦了擦额角的汗。
回屋喝水。
桌上空空如也。
原本放在那儿的剑穗、发带,还有昨晚没看完的话本子,全都不翼而飞。
林歌动作未停,拿起茶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然后随手扯了一根院里的藤蔓,把头发一挽。
甚至没问一句“我的东西呢”。
角落里,小苏终于憋不住了。
他从柜子缝里钻出来,那张阴郁的小脸上写满了挫败和暴躁。
“你是不是瞎?”
“东西都没了,你不找?”
林歌放下茶杯,这才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找什么?”
“剑穗!发带!还有那破书!”
小苏咬牙切齿,像只炸毛的小兽,“是我藏的!我扔进茅坑了!你生气啊!你动手啊!”
为什么不生气?
以前那些人,哪怕只是丢了一根针,都要把他的皮扒下一层来。
这女人到底在装什么?
林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视线与他平齐。
“生气?”
“只有无能的弱者,才会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
“因为他们除了发泄情绪,掌控不了任何事情。”
“而我。”
林歌指了指自己。
“我强得离谱。”
“懂么?小屁孩。”
小苏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弱者才生气?
那些打他骂他的人……是弱者?
这和他认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歪歪扭扭地飞了进来,停在林歌肩头。
林歌拆开一看,眉头微挑。
“行了,别在那思考人生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收拾一下,跟我下山。”
小苏警惕地后退一步,“我不去。”
下山?
下山就能把他随便找个地方扔了,或者卖了。
他才不上当。
“不去?”
林歌从怀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弹进了小苏张开的嘴里。
“咕咚。”
小苏捂着喉咙,惊恐地瞪大眼,“你给我吃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歌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听过‘子母连心断肠散’吗?”
“我是母蛊,你是子蛊。”
“咱俩距离要是超过十里,你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嘭的一声,炸成烟花。”
林歌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表情夸张。
小苏的小脸瞬间煞白。
他就知道!她之前的温和都是装的!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卑鄙!”
“过奖。”
林歌拎起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往外走。
“赶紧走,要是离得远了毒发身亡,我可不负责收尸。”
小苏被拖着走,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
很好。
下山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