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合上。
“咣当”一声。
隔绝了殿内那个红衣女子的血腥气,也隔绝了一室的压抑。
阳光刺眼。
林歌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谢长宁站在她身侧,怀里抱着剑。
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样的神情——
沉默。
“大师兄。”
林歌率先打破沉默。
“二师姐和三师兄那边……”
她没把话说完。
因为刚才师父明确表示谁也不能说。
谢长宁垂眸,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云纹。
他在思考。
过了半晌。
他抬起头,目光清冷,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说。”
只有一个字。
林歌挑眉。
“不怕师父知道了揍你?”
谢长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清浅的微笑。
“天都要塌了。”
“还怕挨打?”
“更何况,大家都要成长。”
林歌笑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与其让他们在宗门里傻乐呵,等着那天不知什么时候塌下来砸死,不如拽着一起去拼命。
毕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哪怕是去送死。
“那……”
林歌指尖绕着发梢,语气稍微犹豫了一下。
“那苏煜呢?”
苏煜。
那个被洛千山拼死救回来的“魔种”。
谢长宁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你就是那个可能会毁灭世界的倒霉蛋”?
这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未免太残忍了点。
谢长宁看向林歌。
把皮球踢了回来。
林歌翻了个白眼。
行吧。
“走吧。”
林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脚往后山走去。
“先去看看那个正在放风筝的小魔头,别把风筝挂树上了还得我爬上去摘。”
……
后山草坪。
春光明媚得有些过分。
“左边!往左边跑!”
“哎呀小师弟你是不是傻!逆风!逆风懂不懂!”
叶小宝的声音震得树叶都在抖。
他手里举着那个备用的丑蝴蝶风筝,上蹿下跳,比风筝还忙活。
苏煜站在不远处。
手里攥着线轴。
小脸虽然还是绷着,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兴奋的盯着那只歪歪扭扭飞起来的蝴蝶。
那是他第一次放风筝。
也是他第一次,在阳光下这么肆无忌惮地抬头看天。
而不是躲在阴暗的地窖里,看着老鼠打架。
陈白露坐在一旁的青石上。
手里拿着个捣药罐,“咚咚咚”地捣着什么,眼神却时不时往那边瞟。
嘴里还嘟囔着。
“傻子。”
“两个傻子。”
看见林歌和谢长宁走过来,陈白露手里的动作一停。
这两人身上的气压,低得吓人。
特别是谢长宁,那张脸冷得能直接把她的药草冻成冰渣子。
“怎么了?”
陈白露放下捣药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她眉头皱起,盯着林歌。
“掌门师伯召见,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不能找我们喝茶?”林歌耸耸肩,一脸轻松。
陈白露冷笑一声。
“喝茶?”
“师伯找人喝茶从来只找长老,找徒弟从来只有两件事。”
她竖起两根手指。
“一,打架缺人手。”
“二,闯祸要背锅。”
“看大师兄这副难以言喻的表情,显然不是背锅那么简单。”
林歌摸了摸鼻子。
二师姐虽然平时神经兮兮的,但在这种事上,直觉准得可怕。
“叫上叶小宝。”
林歌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扫向远处还在撒欢的一大一小。
“别玩了。”
“回院子。”
陈白露心里“咯噔”一下。
没多问。
转身就冲着叶小宝吼了一嗓子。
“叶小宝!滚回来!”
“要死啊陈白露!风筝刚飞起来!”
叶小宝骂骂咧咧地回头。
结果一眼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谢长宁。
叶小宝脖子一缩。
手里的风筝线一松。
“啪叽。”
刚飞上天的蝴蝶一头栽进了泥里。
苏煜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风筝。
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众人。
那种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点点轻松,瞬间缩回了壳里。
他抿紧了嘴唇,默默地收起了线轴。
……
林歌的小院。
并不大,但胜在清净。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
苏煜被挤在最角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线轴。
林歌抬手。
几道流光打出。
一层透明的隔音结界笼罩了整个院子。
叶小宝咽了口唾沫。
这阵仗。
太大了。
上次大师兄搞这种结界,还是商量怎么去偷太上长老的胡子给师父做毛笔。
“那个……”
叶小宝缩了缩脖子,视线在林歌和谢长宁之间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