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像是疯了一样,扑在一处坍塌的土墙边。
不管那碎石有多尖锐,她只顾着用双手死命地刨。
十指连心,指甲盖都被掀翻了,鲜血淋漓,混着那灰扑扑的土,看着就疼。
“就在这……我明明看到了……”
她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土里。
苏煜看不过眼,刚想上去帮忙。
“找到了!”
阿依慕发出一声凄厉的欢呼,从土里拽出一块破破烂烂的护腕。
那是粗糙的兽皮做的,上面还挂着几根不知名的黑色羽毛。
只不过现在已经被烧焦了一半,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阿依慕死死把那护腕捂在心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
“是烈风的……是他……”
哭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回荡。
叶小宝挠挠头,想来也知道这个烈风是谁了。
想安慰两句,又不知道从何下嘴。
林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过去,蹲下身。
她的目光落在那护腕烧焦的边缘。
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
若是旁人,定以为那是皮革遇火蜷缩的硬块。
但林歌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墨香。
这大漠里的妖族,谁会用墨?
她伸出手,两指轻轻在那护腕夹层处一捏。
阿依慕哭声一顿,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歌。
林歌眼神示意她别出声,手指微动,一张两指宽的焦黄纸条滑入掌心。
速度快得连一直盯着这边的楚云都没看清。
林歌借着衣袖遮挡,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潦草且扭曲的三个血字。
惑心石。
林歌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起来。
再抬头时,她与阿依慕对视了一眼。
阿依慕虽是凡人,却是在大漠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那一瞬间的机警让她立刻止住了哭声。
她明白林歌的意思。
这里有外人。
况且,这“惑心石”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让那几个云境派的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节哀。”
林歌拍了拍阿依慕的肩膀,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吼——!!”
几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周围的断壁残垣后窜了出来。
腥风扑面!
那是几只浑身长满红毛的沙狼,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恶心的涎水。
它们根本没有任何试探,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咬。
“啊!妖兽!”
林婉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把身边的陆轩往身前一推。
陆轩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了那沙狼嘴里的腥臭味。
一道寒光闪过。
谢长宁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
寒气森森,那一剑快若惊鸿。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沙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紧接着,“咔嚓”一声,碎成一地冰渣。
“去。”
林歌轻喝一声。
手中的黑色玄铁棍像是有了灵性,脱手而出。
“砰!”
正准备偷袭叶小宝的一只沙狼被一棍子砸在腰上。
叶小宝也不甘示弱,趁机用符箓解决剩下的几只。
战斗结束得很快。
快到楚云的剑才刚刚拔出来一半。
他尴尬地握着剑柄,看着地上那些死状凄惨的妖兽。
这天衍宗的人,怎么这么默契?
“这些妖兽不对劲。”
陈白露蹲在那个被冻碎的沙狼尸体旁,用银针拨弄着那些碎肉。
“脑子里全是虫卵,难怪疯疯癫癫的。”
她嫌弃地甩了甩针上的血。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沉。
解决完门口这几只疯狗,一行人继续往城里走。
越走越心惊。
偌大的一座城,除了满地的黄沙和残垣断壁,竟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别说人了,就连刚才那种发狂的妖兽都没再遇到一只。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绕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原地。
一无所获。
阿依慕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可能的……那图拉那个混蛋,他明明说要把孩子带来的……”
“我的父亲……我的孩子……”
她无助地抓着头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呵。”
林婉满脸的不耐烦。
“我就说那是白费力气。”
“找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找到。”
她斜眼看着林歌,语气里满是嘲讽。
“某些人不是挺能耐吗?”
“怎么?现在没辙了?”
苏煜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像头小狼崽子。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刚才妖兽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师兄推出去挡刀?”
林婉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那是战术!”
“再说了,我也没指望你们这群废物能找到路。”
“最后你们还得指望我的灵宠!”
这蛇几日不见,似乎又大了一圈,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只要这城里还有活气,它就能闻着味儿找过去。”
林婉高傲地抬起下巴。
“现在知道谁才是真的有本事了吧?”
她抖了抖手腕,想让土灵蛇下去探路。
刚落地,土灵蛇抬头看到了林歌!
那蛇眼里竟然流露出了类似于人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