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
隔壁牢房的角落里,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好奇的盯着苏煜。
那是一名头顶长着一对残缺兽耳的妖族少年。
他嗅了嗅鼻子,警惕地弓起脊背。
这人气味不对。
明明穿着一身道袍,身上却透着一股让他莫名觉得亲近的凶戾之气。
妖族少年咬紧了尖锐的虎牙。
长辈们从小就告诫他,正道修士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见妖就杀。
可眼前这个生性本该残忍的修士,怎么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狗?
苏煜察觉到了那道不加掩饰的视线。
他没有理会,他得想办法逃出去。
绝不能在这里干等,更不能给林歌拖后腿。
苏煜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凝聚起一抹灵力。
“别费劲了。”
妖族少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身上的味道,跟那些恶心的正道修士不一样。”
苏煜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戒备与杀意。
妖族少年被那眼神刺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壮着胆子指了指牢门。
“这铁栅栏是玄海寒铁浇筑的,还刻了镇妖符。”
苏煜不信邪。
他猛地暴起,凝聚着十成灵力的拳头狠狠砸向铁柱!
金石交接的刺耳爆鸣声在牢房内炸响。
反震之力瞬间撕裂了苏煜的虎口。
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污浊的地面上。
铁柱上却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苏煜颓然地退回角落。
他抱紧双膝,把自己缩成一团。
师姐现在在哪里?
她会来救我吗?
如果我一直这么没用,师姐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苏煜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妖族少年看着他这副模样,撇了撇嘴。
“怎么,想你师门长辈来捞你?”
“别做梦了!”
“这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那什么师门的人,估计早就在上面被人扒皮抽筋了!”
“闭嘴!”
“我师姐一定会来救我的!”
妖族少年被他吼得愣了一下。
“你师姐?”
“她现在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
“我师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苏煜死死抓着铁柱。
“她一定会把你们这个破地方砸个稀巴烂!”
妖族少年看着苏煜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有些迷茫。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同一时间,地底祭坛。
腥红的血阵还在疯狂运转,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的绝望。
图拉单手提着啼哭不止的婴儿,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在石柱前踱步。
“阿依慕,你真以为绿洲城和金阳城是世仇?”
图拉猛地凑近被吊在半空的阿依慕,眼底满是恶毒的愉悦。
“只有无尽的仇恨和厮杀,才能催生出最精纯的怨气!”
阿依慕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听他亲口说出,还是令人胆寒。
图拉仰起头,笑得极其猖狂。
“最可笑的是那些愚蠢的镇民。”
“他们到现在还把我供奉在神台之上,当我是护佑一方的大英雄!”
“而你的父亲,却成了勾结妖族的叛徒,被他们日夜唾骂!”
沙赫尔呕出一大口暗红的鲜血,眼球满是红血丝。
阿依慕的心脏被寸寸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她死死盯着图拉那张扭曲的脸,挤出嘶哑的泣血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