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排列整齐、如同等待检阅的虫族，此刻开始躁动起来。

先是几只体型较小的互相推搡，接着冲突迅速蔓延。

利爪撕裂甲壳，体液飞溅，嘶鸣声此起彼伏——它们在自相残杀。

颜知夏愣住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洛彧扫了她一眼。

那表情——先是诧异，然后是某种……恍然？

他看向亚瑟和林檎。

两人正站在颜知夏身侧，一个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却恰好能随时把她带走。

洛彧微微摇了摇头。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颜知夏身上。

颜知夏觉得自己像个靶子。

“看我干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

“虫族为什么会这样？”林檎问得直接，“是你让它们打的？”

“我？”颜知夏指了指自己，“我还想找人问问呢。”

她摊开手，一脸无辜：“真跟我没关系。”

没人说话。

但那些目光里明晃晃写着“不信”。

洛彧挑着眉，林檎抱着臂，就连亚瑟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颜知夏被看得有点发毛：“你们……什么意思？我真不知道！”

还是没人信。

她张了张嘴，想再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算了，摆烂吧，随他们怎么想——

等等。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虫母说过：虫族会把你当成食物。只有最后的胜利者可以得到你。

颜知夏后背一凉。

不对。自己身上有虫母的气息，它们应该……

她愣住。

刚才释放植物异能的时候，好像……没动用契约的力量？

冷汗唰地下来了。

远处，虫族厮杀得越发惨烈。利爪撕开甲壳，体液溅得到处都是，断肢残骸堆成小山。它们对同类毫不留情，每一击都是致命的。

颜知夏闭上眼，试图调动体内的契约之力。

空的。

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拼命回忆虫母有没有教过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没有，完全没有。

虫母只说过契约能保护她，却没说过万一保护失效了该怎么办。

该死。

而此刻，洛彧、林檎和亚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战场。

“挺有意思。”洛彧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研究意味，“虫族内斗的效率比外战高多了。你们看左边那几只，配合默契得像是练过。”

林檎的目光落在另一处，眉头微皱：“不对，你看右边那几只，专门攻击关节和甲壳缝隙——这要是用在机甲上，我们的防御体系得重新评估。”

亚瑟的关注点完全不同：“你们说，这事传出去，贵族那边会怎么想？一群打生打死的虫族突然开始自己砍自己，信吗？”

三人各看各的，各想各的，难得没有斗嘴。

而战场上的厮杀，已经到了尾声。

速度太快了。

本就是混战，没有章法没有退路，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杀戮。

一刻钟前还密密麻麻的虫潮，此刻已经倒下了大半。

场上只剩下五团。

五处虫族，各自为营，虎视眈眈地盯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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