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熙世界，大胃袋基子坐在油井旁，吃着香喷喷的驴肉壮馍，用对讲机联系上了三叔朱高燧：

“你那边怎么回事？咋还没动手弄孔氏呢？明日太祖就到混元宫了，你不赶紧给仙长挣功德，忙活啥呢？”

...

老朱刚消失，仓库里还残留着一股子铁锈混着松木箱板的微涩气味，刘季蹲在原地，手指抠了抠脚边一只空弹箱的封条，抬头咧嘴一笑：“这玩意儿比咱沛县粮仓还敞亮，光这箱子摞得比泗水亭驿墙还高，怕不是够打十年仗。”他话音未落，邢柔群已踮脚伸手，从一排三米高的弹箱顶上抽出一支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身乌黑锃亮，木质枪托泛着温润油光。她熟练地推拉枪机，“咔哒”一声脆响，黄澄澄的子弹头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微弧——这动作太熟了，熟得不像个只在《武经总要》里翻过插图的宋人，倒像在靶场泡过三年的老兵。

周易没接话，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佛像刚收进袖中，如来之叶的金光尚未散尽，他余光扫见角落堆叠的铝制弹药箱侧面印着褪色红字：“1972年春·包头兵工厂·批号B-087”，箱角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出厂检验单，钢笔字迹工整：“全数抽检合格，含铅量符合国标GB/T 1436-1970”。他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忽觉袖口一紧——刘季不知何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手腕，压低嗓子：“仙长，这纸片儿能吃不？比咱老家麦芽糖还甜。”周易侧身避开，却见刘季眼睛直勾勾盯着检验单右下角一枚模糊的蓝色圆章，章纹里“军工部第七研究所”的字样若隐若现。他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将整张检验单揭了下来，折成方块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当年在泗水亭偷藏酒坛子。

“别动！”周易刚开口，邢柔群已将步枪往地上一顿，枪托砸出沉闷回响，“这枪管是冷锻的，膛线深度零点二三毫米，每发子弹初速八百一十米每秒——”她语速极快，手指沿着枪管外壁滑动，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金属屑，“可这批弹头全是铜被甲，底火药剂含硝化棉比例偏高，连续射击超过两百发必然炸膛。”她说完才抬眼，目光如刀刮过刘季怀里的纸片，“高祖陛下，您揣的可是七所当年给‘东风-3’做弹道模拟的废稿纸？那上面的坐标参数，够炸平半个咸阳宫。”

刘季脸上的笑僵住了，手忙脚乱想掏纸，周易却已抬手按住他手腕。就在这刹那，仓库顶部的日光灯管“滋啦”爆裂，碎玻璃簌簌落下。黑暗吞没三人的同时，邢柔群的惊呼刺破寂静：“不对！空气湿度骤降——”话音未落，整座山体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有巨兽在岩层深处翻身。周易袖中佛像陡然发烫，他反手拽住刘季后颈衣领往自己身侧一扯，另一只手劈向邢柔群肩胛骨——少女应声扑倒，耳畔掠过灼热气流。头顶水泥天花板轰然塌陷，碎石如雨倾泻，而原先立着的弹药箱阵列中央，赫然裂开一道幽蓝缝隙，缝隙里旋转着无数细小星点，像被撕开的夜空伤口。

“时空褶皱！”邢柔群伏在地上嘶喊，指尖抠进地面裂缝，“有人用‘太乙分光镜’强行接驳了北宋哲宗世界的黄河河道坐标！”她猛地扭头，瞳孔映着蓝光倒影，“照儿妹妹修河时把刻刀能量打穿了界壁——现在这裂缝，正连着壶口瀑布底下那道玄武岩断层！”

话音未落，蓝缝中涌出刺骨寒风，裹挟着黄河特有的泥腥与水汽。刘季被吹得睁不开眼，却听见自己腰间佩剑嗡鸣不止，剑鞘震颤频率竟与蓝缝脉动完全同步。他下意识去摸剑柄，指尖触到冰凉剑脊的刹那，整座仓库突然陷入绝对死寂——连碎石坠地声都消失了。周易掌心佛像烫得惊人，他看见刘季剑鞘缝隙里渗出暗金色流光，那光芒蜿蜒爬行，竟在水泥地上勾勒出微型秦始皇陵地图，陵墓核心处，一点赤红正随蓝缝明灭起伏。

“始皇帝的龙气锚点……”邢柔群喘息着撑起身子，额角擦破渗血，“他在用大秦气运当定位器！可这裂缝吸力太强，再拖下去，整个仓库会变成连接黄河断层的虫洞入口！”她抓起脚边一支空步枪，枪托狠狠砸向蓝缝边缘的混凝土柱，“得切断能量源！仙长，佛像镇不住，必须用四品低温术冻住空间节点！”

周易没答话。他盯着刘季剑鞘上流动的金光，忽然想起昨夜四卦镜闪烁时，崇祯世界西施被灭族的功德提示旁，曾浮现出一行小字：“龙气共鸣触发——大秦、大汉气运双轨并行”。此刻蓝缝中翻涌的寒风里，分明混着延河清冽水汽与咸阳宫青铜鼎的檀香气息。他左手掐诀，右手却突然扣住刘季手腕，将那柄佩剑硬生生抽了出来——剑锋离鞘三寸，剑身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黄河改道后的笔直河道，河道尽头，一座由玄武岩垒砌的巨型水坝正在蓝光中缓缓成型。

“别动！”周易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他左手食指在剑刃上疾速划过，鲜血瞬间被剑身吸尽，整把剑嗡然震颤，剑脊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篆文，正是秦代《睡虎地秦简》中记载的“引气导脉”咒文。刘季疼得龇牙咧嘴，却见周易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剑尖，血珠悬停半空，竟凝成九颗赤红星点，按北斗方位排列——星点下方，蓝缝裂口开始收缩，但速度极慢。邢柔群抄起弹箱当盾牌挡在前方，嘶声喊：“仙长！低温术范围不够！得让老朱立刻中断传送——他身上带着大明火药库的坐标锚点，能干扰空间共振！”

周易猛地抬头，瞳孔深处掠过金红交错的光焰。他右手剑锋斜指地面，左手五指箕张，掌心佛像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粉。金粉未落，他足尖碾碎脚下水泥，裂缝中钻出粗如古树的墨色藤蔓，藤蔓顶端绽开七朵白莲，莲心各托一枚血色符箓。符箓无风自燃，火光映照下，刘季看清那符纹竟是缩小版的云梦泽地图，而每片莲瓣边缘，都刻着秦代隶书“度”字——正是秦始皇统一度量衡时钦定的“度”字篆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