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喃喃自语,摸出勾陈大帝树叶,却未催动。指尖轻叩驴背三下,小毛驴竟昂首长嘶,声震四野。马厩内所有牲畜齐齐安静,连鸡笼里的芦花鸡都闭了喙。
周易正在长生殿擦拭香炉,忽觉袖中记事本微微发烫。翻开一看,黑色纸页上浮现新字迹:【太平天国世界·黄本龄】功德+12700(注:七星镇煞、盐矿复苏、桂北民生改善)】。字迹旁,一株墨色桂树图案缓缓舒展枝叶,树梢缀着七颗金星。
他合上记事本,踱步至院中。西施端来新煮的桂花蜜茶,茶汤澄澈,浮着几瓣金桂。“仙长,武姐姐那边……”
“成了。”周易接过茶盏,目光仍落在南方,“黄本龄的骨头里,埋着三百年的盐与火。今日,他把盐炼成剑,把火铸成犁。”
话音未落,忽听前山传来喧哗。彭蠡泽气喘吁吁跑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仙长!快看!任丘油田出油了!朱瞻基说……说储油罐不够用,刚把首批柴油灌进玻璃纤维罐,结果罐体发热,表面浮出一层油膜,像活物似的爬动!”
周易接过纸,是朱瞻基亲笔急报:【……油罐异象,油膜似有灵性,触之微温。赵破奴试取一滴置火上,火焰竟呈靛青色,燃尽后余灰结成细小鳞片……疑为石油精魄,或与金蟾腹中长江水气相感而生变。】
李清照闻声赶来,手持电子秤:“那油膜若真有灵,称量必有异常。”她将一滴油膜置于秤盘,数值跳动不止:0.3克、1.7克、空值、4.2克……最终定格在【∞】符号上。
公孙大娘提着菜篮经过,篮中青菜翠绿欲滴。她瞥了眼秤盘,忽然道:“仙长,您说这油膜,会不会像当年黄河清淤时,那些附在泥沙上的水蛭精魂?它们吸饱浊气,反倒成了净水之媒。”
周易凝视油膜,它正沿着秤盘边缘缓缓游移,留下细如发丝的金色痕迹。他伸手蘸取一滴,指尖微麻,似有电流窜过经脉。刹那间,眼前闪过幻象:无垠沙漠中,金蟾巨口喷涌沙土,沙粒间竟有无数微小金点闪烁,汇成星河流向天际;长江水面波光粼粼,每道涟漪都映出不同世界的倒影——西汉的战船、大明的油井、太平天国的盐池……
“不是精魄。”他收回手,声音沉静,“是世界的胎记。石油从地心涌出,本就是大地血脉;油膜游走,是它在认亲。”
此时,武媚娘自辽东归来,发髻微乱,袖口沾着黑土。她径直走向书房,将一枚拳头大的黑曜石放在案头:“平壤新垦良田地下,掘出此物。剖开看,内里竟有层叠岩纹,纹路走向,与混元宫地脉图分毫不差。”
周易拾起黑曜石,对着天光细看。石中岩纹如活物般缓缓流转,赫然是缩小千倍的混元宫轮廓——飞檐翘角、丹墀石阶、甚至后山马厩的轮廓都纤毫毕现。更奇的是,岩纹深处,一点金光游动,分明是吞月金蟾的缩影。
西施捧来清水,将黑曜石浸入其中。水波荡漾,石中金蟾影倏然放大,化作真实大小的虚影,悬浮于水面之上。它张开巨口,却未喷沙,而是吐出一缕青气。青气升腾,竟在屋顶凝成一幅水墨长卷:画卷中,郑和立于东瀛海岸,手中金蟾对准火山口;朱瞻基在西域沙丘指挥千军万马引水入坑;霍去病策马驰过天山北麓新湖,湖畔稻浪翻涌;而武媚娘立于平壤黑土地上,指尖金光点向大地,无数稻穗自她脚下破土而出,节节拔高,穗芒如剑。
画卷徐徐展开,尽头空白处,一行朱砂小楷浮现:【万界同耕,诸天共粟】。
周易久久凝视,忽将黑曜石按向自己左掌心。皮肤裂开一道细缝,鲜血渗出,却未滴落,反被黑曜石吸尽。石中金蟾虚影骤然明亮,整座混元宫地砖嗡嗡震颤,所有裂缝里,都渗出细如游丝的金线,汇向周易掌心。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冷汗浸透道袍。众人惊呼未出口,异变陡生——
后山马厩中,小毛驴突然人立而起,前蹄踏地,发出龙吟般长啸!驴鬃炸开,根根如金针,驴眼赤红如熔岩。它低头啃食槽中草料,嚼碎的草屑落地,竟化作饱满谷粒,粒粒金黄,散发浓郁麦香。
朱瞻基冲到厩栏前,声音发颤:“师尊!这驴……它在产粮!”
周易缓缓摊开手掌。黑曜石已融进皮肉,掌心浮现一枚古朴印记——正是混元宫山门匾额上的“混元”二字,字迹边缘,缠绕着金蟾、稻穗、油滴、盐晶的微缩纹样。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如电:“明日辰时,召集所有香客。吞月金蟾,该喂它吃顿饱饭了。”
院中桂树无风自动,簌簌落英如雨。花瓣飘至半空,竟凝而不坠,每片花瓣上,都映出一个微缩世界:有的战火纷飞,有的稻浪千重,有的油井喷涌……万千世界,共此一树。
武媚娘悄然握紧袖中七星钱,铜钱表面金斑正缓缓游向钱眼,聚成一点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