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车厢里的气氛，已经从“头脑风暴”变成了“脑浆凝固”。三月七抱着抱枕，表情已经放空了。星靠在窗边，眼神涣散。

星期日低着头，手指还在膝盖上敲，但敲的节奏已经乱了。李默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眼睛直勾勾的，像一具刚断气的尸体。

帕姆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妈的。”

李默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起来，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三月七吓了一跳，抱枕差点飞出去。星从窗边转过头。星期日的手指停了。

李默坐起来。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是脑细胞批量死亡后的充血。

“在这里想这么多干嘛！我直接去把倏忽给拆了，然后把归寂的脑袋拧下来，顺便再把贪饕给炼化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星的眼睛亮了。“早就该这样了！”

星从窗边走过来，一拍大腿，“早点这样，我该少死多少脑细胞！”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看向丹恒，丹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她又看向星期日，星期日的手指重新开始敲膝盖，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那大概是在计算，如果李默真的去拆倏忽、拧归寂、炼贪饕，他要不要跟着去。

帕姆又从厨房探出头。“你们要去打架？要不要带点吃的帕？”

没有人回答。帕姆又缩回去了。

李默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

星跟上去。“走！”

三月七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那……我也去？”

丹恒没有说话，但他已经站在了门口。星期日也站了起来，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然后他停下了。站在车门口，看着外面那座被霓虹灯照亮的城市，沉默了片刻。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李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珠星大厦？”

星期日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李默点了点头。“去吧，祝你成功。让二相乐园见试一下星期日的魅力。”

星期日微微颔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面具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星看着那个方向，小声说：“他要去干嘛？”

李默耸肩。“搞事。搞一波大的。”

三月七愣了一下。“大的？多大？”

李默想了想。“大概……比我们加起来都大。”

三月七沉默了。她看着星期日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李默还可怕。

幸福研究会的大门，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旧了。灰白色的墙皮剥落了几块，门口那块木牌歪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李默一脚踹开门。

门后空空荡荡。一楼大厅的办公桌还在，但桌上的文件已经不见了。地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像消毒水，又像某种正在腐烂的有机物。

李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向那扇半开的门，走下楼梯。地下室也空了。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还在，但后面的通道已经封死了。新砌的水泥墙还泛着潮湿的光泽，像是刚完工不久。

三月七跟在后面，四处张望。“人呢？机甲呢？倏忽呢？”

李默没有回答。他走到那面新砌的水泥墙前，伸手敲了敲。实心的。不是伪装，是真的砌死了。

星环顾四周。“他们跑了？”

丹恒的眉头微微皱起。“跑得真快。”

李默转过身，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人，是一个面具。

克苏鲁风格的面具，章鱼状的触须从面具边缘伸出来，在空气中缓缓蠕动。面具下面，是一张脸。女人，金发，碧眼。满愿。

她站在角落里，戴着那张面具，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某种复杂的纹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像是在参加一场只有她一个人的假面舞会。

星的手按上了炎枪。“你——”

李默抬手拦住她。他走到满愿面前，低头看着她。“说吧。你们去哪儿了？倏忽在哪儿？归寂在哪儿？计划是什么？”

满愿看着他。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空洞的、像在看陌生人的平静。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