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一过,积雪消了大半。
黄云辉站在院子里,正给手里的柴刀磨刃。刀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小老虎“惊蛰”已经长了一大圈,虎头虎脑的,正蹲在旁边,两只前爪扒拉着一块干透的猞猁骨头。它的后腿早好了,跳跃间带着股子山林之王的灵动劲儿。
“云辉哥,家伙事儿都备齐了。”王大山背着老套筒,推开院门。
他肩膀上挂着两条粗麻绳,腰里别着剥皮刀,裤腿扎得紧紧的,显得很利索。
“走。”黄云辉收刀入鞘,话不多。
两人这次进山,目标明确——老鹰嘴深处的猞猁林。
上次路过老鹰嘴,虽然遭了猞猁群的围攻,但也让黄云辉看清了那里的财路。那里的猞猁皮毛厚实,油光水滑,一张整皮能顶半年的工分。
惊蛰见主人要出门,猛地蹿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带上它?”王大山问。
“带上。”黄云辉拍了拍惊蛰的脑袋,“它长得快,该见见血了。”
金雕在老榆树上振了振翅膀,也没落下,在高空缓缓盘旋。
两人一虎,出了屯子,直奔老鹰嘴。
山里的路比前半月好走了一些,但没过膝盖的烂雪依然不少。王大山走得气喘吁吁,黄云辉却步履稳健,气息悠长。《九转霸体决》进入第三层后,他的体力惊人,这点山路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越往深处走,林子里越静。
“停。”黄云辉忽然抬手。
他蹲下身,看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
那脚印像猫,但比家猫大出几倍,趾痕深陷,那是猞猁刚走过不久留下的。
“在那边。”黄云辉指了指北边的断崖。
两人弯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惊蛰表现得异常兴奋,它压低身子,肚皮贴着雪面,动作轻盈得没发出一丝声响。这是天生的猎手本能。
翻过一道山岗,前方是一片密集的乱石坡。
几只猞猁正趴在向阳的石头上晒太阳,耳朵尖上的那一撮黑毛在风里抖动。其中一只个头很大,浑身灰黄色的皮毛像缎子一样。
下一刻,一左一右扑来的两只山猫子,速度极快,像两道灰色的闪电,划破了火堆摇曳的微光。
黄云辉身形猛地一挫,不退反进。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九转霸体决》衍生的灵气正随着血液疯狂鼓荡,震得骨骼微微发热。面对左侧那只,他几乎没动用柴刀,而是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精准地扣住了那畜生的喉咙。
“咔嚓”一声闷响。
猞猁沉重的身躯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连惨叫都憋在了嗓子里,颈骨瞬间被捏了个粉碎。
右手柴刀顺势一个反撩。
另一只扑向他侧肋的猞猁堪堪撞在刀刃上,锋利的柴刀借着惯性,直接在它胸腹间拉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热腾腾的鲜血泼在被踢散的炭火上,嗤嗤作响,冒出一股更浓的腥臭。
“云辉哥,后边!后边又上来了!”
王大山背靠着老黄牛,急得大汗淋漓。他手里的老套筒刚通开火药,还没来得及塞铁砂,只能把枪管当成火叉子,拼命挥舞,把一只试图跃过牛背的猞猁给捅了下去。
那猞猁被激怒了,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弓起脊背,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两只前爪在泥土里抠出深深的抓痕。
“别慌,守住牛眼,别让它乱看!”
黄云辉厉喝一声,整个人守在牛车侧方,像一尊定海神针。
四周的绿眼睛越来越多,不仅没有因为同类的死亡而退却,反而因为这血腥味变得更加癫狂。它们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两人一牛不好对付,不再分散强攻,而是借着黑暗和乱石的掩护,成半圆形合围过来。
风,越来越大了。
石崖上方的老鹰嘴发出尖锐的哨音,那是强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第一颗雨点重重地砸在黄云辉的额头上,凉意沁人。
随着这滴雨水落下,黑暗中传来一声格外高亢的猫鸣——“喵呜——!”
这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厚重,透着股丛林之王的威严。
原本还在试探的山猫子群听到这声叫声,齐齐顿住脚步,随后像接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发动了总攻。
十几道灰影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同时攒射而出!
“大山,蹲下!”
黄云辉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这时候藏私就是等死。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不再只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按照《九转霸体决》第二层的最高负荷疯狂运转。
他身上的肌肉在这一刻诡异地蠕动起来,整个人似乎大了一圈。
“滚开!”
黄云辉猛地抡圆了手中的柴刀。
这一刀,不再是普通的庄稼汉挥刀,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刀气。柴刀在空气中划出一圈暗红色的虚影,将最先扑到的三只猞猁拦腰扫过。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但山猫子太多了,它们像是发了疯,前排的刚倒下,后排的就踩着同类的尸体跳了起来。
一只身形硕大的猞猁,从牛车上方的石崖顶端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王大山后脑勺。
那畜生足有五十来斤,这一扑之力,足能抓碎人的天灵盖。
“孽畜敢尔!”
黄云辉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