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喷火,那架势仿佛要将黄云辉嚼碎咽下。
身旁几名被马匹扰得心浮气躁的魁梧随从也跟着叫嚣。
“没错,滚下来!仗着坐骑装什么大尾巴狼!”
“有种落地比划比划,看爷爷们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缩在马背上当缩头乌龟算哪门子好汉?”
王大山闻言,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脸皮真厚!”
“五个人围殴我们俩,还指望我们步战?”
“要不你们先自缚双手再来切磋?”
方伟面庞憋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
可他依旧死鸭子嘴硬,恶狠狠地死盯着黄云辉。
“废话真多!”
“小兔崽子,莫非是怂了?”
“怂了就乖乖磕头认错,喊声祖宗,大爷心情好没准放你一马!”
黄云辉恍若未闻,反倒觉得颇为可笑。
他轻拽缰绳,马匹原地踱了两步。
视线掠过暴跳如雷的方伟等人,唇角挑起一抹戏谑。
“怂?”
“凭你们这几块料?”
他轻笑摇头,满脸不屑。
随后,他直视方伟,语调波澜不惊。
“也罢。”
“既然你非要找虐。”
黄云辉身形一展,如落叶般灵巧地跃下马背。
双足踏实,他将怀里的小虎崽稳妥地安置在一处干草堆里。
“别乱跑。”
小虎崽亲昵地蹭了蹭他,乖巧蛰伏,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却虎视眈眈地锁定着对面。
黄云辉挺直腰板,随手弹去衣襟上的浮草。
他凝视着目眦欲裂的方伟及其三名凶神恶煞的帮凶。
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隐没。
眸光,寸寸结冰。
“这可是你自讨苦吃。”
黄云辉就这么随意站立,毫无防备之姿。
面对气喘如牛、凶相毕露的四人,他神色泰然。
甚至还冲方伟扬了扬下巴。
“放马过来,免得别人讲我以大欺小。”
“让你们三次出手的机会。”
“三招内,哪怕擦到我一点衣角,算我输。”
“这片草场,拱手相让。”
音量平缓,却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
方伟呆若木鸡,手下们也僵在原地。
连身旁的王大山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三招?沾衣即败?
这也太狂妄了吧!
方伟猛然惊醒,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小杂碎,你活腻歪了!”
他觉得自尊被踩进了泥潭。
在这图鲁村,向来只有他飞扬跋扈,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行,行,你狂得没边了!”
“等老子逮住你,定要将你抽筋扒皮!”
什么争夺草场,全被他抛诸脑后。
此刻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把这嚣张的小子死死按进泥里摩擦!
“都给我上!”
方伟咆哮着,首当其冲如疯牛般疾驰。他攥紧木棍,携着呼啸的劲风,直奔黄云辉脑门而去。
这一记要是劈中,必定颅骨开裂。
另外三个壮汉也从三面合围。
一人甩动抓马索,企图绊其双腿。
一人高举皮鞭,直劈其后背。
最后那名矮个子则缩着脖子,妄图用铁拳猛击其小腹。
天罗地网!
王大山心脏骤停,惊呼声卡在喉咙。
然而黄云辉,静如止水。
直到方伟的木棍逼近头顶寸许。
他才宛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向右侧平移了半步。
纯粹的“滑步”。
步法行云流水,鞋底摩挲草皮,几近无声。
呼!
木棍裹挟着狂风,几乎贴着他的颈窝砸落,狠狠劈入空气。
方伟收不住力,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栽倒。
同一瞬,套马圈已至脚踝。
黄云辉足尖宛如蜻蜓点水,恰好踏在绳环边缘。
那名大汉正拼命后拽,绳索突遭重压,反向绷紧。
“哎哟喂!”
麻绳瞬间反弹脱手,反倒将大汉的手背抽出一条血痕,疼得他呲牙咧嘴。
皮鞭的呼啸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