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作为刚进来的新人,连碰“杀猪盘”话术的资格都没有。
每天只能干最机械、最没技术含量的活——对着电脑里上万条买来的手机号。
复制粘贴早就编好的诈骗短信、钓鱼链接,一条接一条地发,连标点符号都不能改。
园区有死规矩,新人每天必须发六千条短信,少一条,当天的饭就没了,还要挨十下橡胶棍。
她每天要在电脑前坐满十三个小时,从早上七点天不亮坐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领那顿寡淡午饭的十分钟能站起来,多歇一秒都会被看守的棍子敲后背。
她们的办公区,就是之前关她的那个大仓库改的。
几十个人挤在一排排破旧的电脑桌前,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铁皮顶,小勐拉三十多度的湿热天气,太阳一晒,仓库里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
墙上只有三个转起来吱呀乱响的旧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空气里永远混着汗味、烟味、键盘的塑料味和墙角挥之不去的尿骚味,熏得人头疼。
邱莹莹每天就靠一顿白饭配几片烂菜叶吊着命,两瓶矿泉水要省着喝一整天,连多喝一口都怕下午没水喝,更别说什么营养了。
加上每天高强度的重复工作,精神时刻绷着,生怕发错一条短信挨揍。
仓库里又闷得像蒸笼,她坐着坐着,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电脑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天旋地转的,手里的鼠标都握不住了。
她想喊旁边的人帮她叫一下看守,可嘴刚张开,还没发出声音,眼前一黑,整个人一头栽了下去,额头狠狠磕在桌角上,瞬间磕出了血,键盘被她撞翻在地,噼里啪啦响了一片。
旁边坐着的男生被她吓了一跳,尖叫着跳了起来:“死人了!有人死了!”
在这个园区里,死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前几天还有个骗不到钱的男生,被打了一顿扔在小黑屋里,第二天就没气了。
大家都怕,怕沾了晦气,更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叫什么叫!都给我闭嘴!滚回座位上坐好!”
两个拎着橡胶棍的看守立刻冲了过来。
看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邱莹莹的颈动脉,又探了探鼻息,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转身往仓库外跑,去找主管刀疤脸。
没两分钟,刀疤脸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走到邱莹莹身边,连腰都没弯,抬脚就往邱莹莹的腰上狠狠踢了一下,邱莹莹躺在地上,半点反应都没有。
“没用的废物,死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刀疤脸啐了一口烟蒂,漫不经心地对着两个看守摆了摆手,“抬出去,后山埋了,别在这儿晦气,影响其他人干活。”
两个看守连忙点头,上前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刚把邱莹莹抬起来,其中一个看守突然摸到她脖子上还有微弱的跳动,鼻息虽然轻,却还有气,连忙停住脚。